對王侯本就該這般稱呼叫,敵國王侯也是王侯,要在平常說叫就叫了,然而他這樣給他立規矩,他反倒倔著性子開不了口。
他抱緊衣服,五臟六腑翻騰了好些下,可這兩個字就硬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
「叫啊!」李庭霄不耐,上前兩步用力捏住人的下巴,「叫聲來聽聽!」
這一下像是掐中了他的命門,臉上的紅暈潮水般漫開,想掙脫他的怪手,卻沒敢翻臉。
臉紅,耳垂也紅,圓潤飽滿得像顆剔透的珠子,讓李庭霄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白知飲嘴唇囁嚅半天,依舊半聲也沒發出來。
李庭霄不信邪,語氣溫柔,循序善誘:「乖一點,本王給你加個碼!」
「加什麼?」白知飲借著嘴巴張合擺脫魔爪,自以為不動聲色。
李庭霄勾唇:「本王不單幫你保住母親和侄兒,還揪出構陷你父親的惡人,如何?」
白知飲愣愣看他。
他本是將門之後,自小熟讀兵書,尤擅騎射,前些年父親被人構陷,全家被斬的斬,流的流,他和侄兒因年幼被赦免,母親也因郡主身份保住一命。
後來,潘皋國將才稀缺,於是在他成年後,潘皋王便以他母親和侄子為質,讓他帶兵為國效力。
他被迫同意,不光是忌憚他對唯二的家人動殺念,還因為他想往上爬,即便是奴隸之身也要拼命爬,他要替父親報仇,替白家的四十多冤魂報仇!
但,談何容易?
如今煜王竟然主動開口幫忙,且聽口氣像是有十成把握,難道他已對潘皋暗中布了局?
叫就叫!一個稱謂罷了,既然走出叛國投敵這一步,那早晚要叫!
他薄唇微張,一個「殿」字還未出口,帳外有人瓮聲瓮氣地:「殿下!」
隨即黑影一閃,天狼軍副統帥刁疆掀簾而入。
煜王向來對手下不錯,跟幾名副將情同手足,在外打仗自然也沒那許多規矩,大帳向來來去自由。
白知飲臉一紅,硬生生把那個稱呼憋回去。
李庭霄一口氣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又無的放矢,只得怒沖沖坐上將軍椅:「何事!」
刁疆一縮脖,覺著氛圍不太妙。
「遵殿下之命,已派人回天都城傳訊,明日是否拔營?」
「拔,拔拔拔!」
李庭霄不耐煩揮手,刁疆趕忙退了出去。
他把目光轉向白知飲,挑眉,等他繼續,未曾想,他居然一轉身,抱著衣服尾隨刁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