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那人胸口透出寸許箭尖,沾滿了血,人從馬背上栽下去。
少年一驚,忙下馬去查看:「父帥說什麼?」
「快……逃……」
少年仍看不清他的臉,卻能看到他口中湧出的血和逐漸翻白的雙眼,等他掂量出這兩個字的重量,四下已湧起鉛灰濃霧。
他拔出防身用的短刀,卻發現自己已被鬼魅般的影子包圍了。
濃霧飛快包裹而上,強大的威壓下,他不能視物,不能出聲,濃霧中的黑影圍著他急速旋轉,轉得他頭暈目眩。
恢復清明時,人已到了腐朽晦暗的牢里,被牢牢綁在木架上,而母親正在不遠處的監格內,雙手緊握著欄杆看這邊,在她腳邊,雙腿被扭成麻繩的侄兒早已昏死過去,擱在地上小小的一團。
母親的眼底絕望與恨意交織,定定凝視著他,那恨意有如實質,看得他渾身止不住發顫。
一個手持燙紅匕首的無面人慢慢逼近,再逼近,下一刻,那人手裡的匕首卻變成了一塊火炭,身上也變成了湘國軍隊的黑色鎧甲……
不多時,光芒大盛,他看見了對方的臉。
竟然是煜王。
李庭霄剛在他床邊打了個盹就被指甲抓醒了。
白知飲滿頭大汗地彈起來,臉白的嚇人,目光半天都沒找到焦距。
「白知飲!」李庭霄輕喚一聲。
白知飲漸漸回魂,終於看清眼前人時,淚水「刷」地順著腮邊流下。
李庭霄的手還被他緊緊抓著,抓得手背暴起瘦瘦的筋,抓得人生疼。
他一時間有些無措,只能勉強哄:「做噩夢了是不是?剛才你一直不安穩!」
噩夢嗎?
哦,只是夢,還好,只是夢……
白知飲清醒中仍帶著幾分昏聵,用力合了下眼,喉嚨里像是滾過了炭,火燒火燎。
李庭霄適時給他遞了杯水,他無力抬手,他看出來了,就扶住他微微搖晃的身子,餵他喝。
「還疼嗎?」
「不,不疼了。」
「看你做的什麼傻事!不信本王搞得定?」
白知飲扯了扯嘴角。
想他沒力氣說話,李庭霄摸他的脖頸試溫度:「你繼續睡,應該不會再燒了。」
白知飲瞥了眼如墨的天色:「不敢勞殿下親自照顧。」
「本王不照顧誰照顧?」李庭霄板起臉,「你說夢話都被邵萊聽到了,知道不?」
白知飲眼神晃了晃:「那……」
見他緊張到臉又白了幾分,李庭霄便不再逗他,拍拍他的發頂:「無妨,邵萊是自己人,安心睡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