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庭霄勾了勾唇。
匆匆吃完,白知飲把碗盤端去給恭候的府衙雜役,回來時,看到煜王正扣上紗燈罩子,一本冊子和文房四寶已在案上擱好。
白知飲過去一看,封皮上寫著「若陽府志」。
見他提筆,他便主動跪坐在他身側,挽袖子磨墨:「殿下要了解此地風土人情?」
李庭霄目光掠過被松煙墨錠襯得皓白的手腕,神秘一笑。
待狼毫吸飽了墨,便在府志上寫寫畫畫,白知飲歪著腦袋看,才看出他不是要了解風土人情,而是各縣地貌,且,在清默縣那一篇停得格外久,描畫得格外仔細。
白知飲盯著他的側臉,漸漸神遊太虛。
紗燈的朦朧光暈下,線條分明如刀削的一張臉竟然意外顯出柔和,相較於平日裡的犀利強勢,還是更愛看他隨和的模樣。
那由於寧靜而沒有絲毫起伏的臉,那沉浸在書間的專注目光,那握住筆桿的修長指節,那投在地上頎長挺拔的影子……
不知不覺間,眼睛竟直了。
李庭霄餘光瞥到了,抬眼看過去,劍眉微微上揚:「看什麼?」
白知飲一愣,忙低頭刮硯台邊沿的墨掩飾:「沒有,誰看你了!」
李庭霄笑了:「說你看本王了?」
白知飲張了張嘴,眼底划過一抹心虛。
李庭霄剛要擱筆,白知飲卻先放下墨錠起身,不料被他一把拉了回去。
他虎著臉厲聲問:「看什麼呢?說清楚!」
白知飲心頭打了個突:「沒……」
他抿住唇,告訴自己不要露怯,然後鼓足勇氣跟他對視,眨都不肯眨,一時間,彼此被照亮的眼瞳中就只有對方的影子。
呼吸,也不那麼自在了。
第023章
燈影漸漸傾斜, 火頭「啪」地炸開,平時在意不到的細微聲響這會兒卻像是平地驚雷,把白知飲嚇到了。
他忘了「不要眨眼」, 只覺得眼睛睜久了又酸又脹, 止不住快要流淚,趕忙揉了揉。
李庭霄搞不明白他在犯什麼犟,在他揉眼時,輕輕把他落下來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順手碰了碰他的額帶:「這陣子總淋雨, 額上的傷不打開看看?」
「不, 不用!」白知飲雙手護頭, 生怕他一時興起開扯似的。
李庭霄確實想過去扯,看他這樣戒備又把手放下了, 問:「萬一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