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不知董戈惹怒了欽差,以為董府尹不隨欽差視察是另有要事,是以盡心盡力陪在煜王左右,給他介紹災情。
李庭霄在長堤上走了一段,又去看了糧食和物資,空空蕩蕩的倉庫讓他心裡又是一陣火起。
董戈懶政,得虧還有個心繫百姓的折衝將軍夏虹,只可惜,折衝府受權力所制,能插手的地方事務有限,如今若陽府已然成為全江南道受災最重的地方,大批百姓流離失所,他若再晚到幾日,情勢必然失控。
董戈是該死,但臨陣不斬將,且等秋後算帳!
傍晚時分,李庭霄活動著肩頸:「乏了,回去歇了。」
夏虹說:「殿下,此處離軍所近,若不嫌棄……」
李庭霄抬手打斷他:「不了,還是回府衙去,府衙舒服。」
聞言,夏虹不再說什麼,抱拳送欽差一行離開。
身後狄友青湊上來:「舅,欽差好像不喜歡董戈,一提到他就很不屑的樣子。」
「行啊,會看眼色了?」夏虹笑了一聲,「你倒是長進不少,不過,你方才在煜王面前怎可如此胡言亂語,西江王是陛下乃至整個朝廷的喉中鯁,你卻說他好?」
「舅啊!」狄友青親親熱熱摟住夏虹的肩膀,「像煜王殿下這種大將軍,肯定都是不拘小節的人,又怎麼會計較別人在他面前說真話呢!」
夏虹氣得撥開他的手:「你懂個屁,我們是外人,說話辦事務必謹言慎行,別人家給個好點的差事,就當人家真跟你一條心了!」
狄友青笑嘻嘻扛著馬鞭去牽馬:「我看煜王就是極好,沒架子,對手下也關心,剛在下堤時還拉了他那小親衛一把呢!」
他邁著四方步,吊兒郎當的,看得夏虹很無奈。
董戈受寵若驚地將煜王請進門,壯著膽子邀他一起共進晚膳,可李庭霄愛答不理的,直接回客房了。
還好,只是愛答不理,沒轉去驛館,看來還有轉圜餘地!
想著,他便趁機拉住與煜王有過命交情的阿宴,好話說盡。
白知飲聽完他一堆阿諛奉承的廢話,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朝李庭霄離開的方向比劃幾下,董戈愣了半晌,恍然大悟,原來這小將軍是個啞巴,難怪之前也沒聽他開口說過話。
趁他發愣的工夫,白知飲抽回手臂,溜之大吉。
無奈,董戈只好佯裝不在意地喊了句:「那稍後下官便把晚膳送到殿下房裡!」
白知飲背對他搖了搖手,示意知道了。
董戈晚飯備的很謹慎,沒有珍饈美味,全是家常飯菜,勝在精緻可口。
將飯菜親手擱在桌上,他陪著笑對李庭霄說:「殿下,若無其他吩咐,下官就去督運石方了!」
李庭霄輕哼一聲,頭也沒抬地捧著一杯涼白開喝,白知飲見董戈尬在原地,悄悄擺手讓他走,然後過去關上門,輕輕舒出一口氣。
一天沒開口,憋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