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地裡所做的事,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稍有差池便會落入下方的深淵,拉著周圍人一起粉身碎骨,正是一環扣一環的縝密安排,才換來今日攤牌時的十足底氣。
崇氏掌心開始冒汗,對連丕使了個眼色,然後故作鎮定地笑了笑:「皇后?不就在後宮嗎?還能上哪?」
話雖如此說,可卻心虛極了。
想來,她好像有十幾天沒來跟自己請安了,也沒去肖妃那接心兒。
太后事先吩咐過肖妃少讓皇后跟心兒親近,可能正因此,肖妃沒刻意稟告這異常狀況。
她暗罵自己大意,以為石珂那懦弱的性子,再鬧騰也翻不出自己的掌心,真沒想到,她居然跑了,而煜王居然知道!
他們是一夥的?
崇氏越想越心驚,望向李庭霄的目光現出一絲歹毒,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又不好當場發作。
李庭霄面向眾臣說:「皇后在後宮最好,若是不在,那我們湘國未來可能要腹背受敵,各位還是早尋出路吧!」
「煜王,金殿之上豈容你信口雌黃!」崇氏努力壓制著怒氣,問道,「後宮之事,你又不常入宮,是如何得知的?」
李庭霄看了眼正低頭沉思的肖韜素,冷笑:「後宮之事,肖右相一個外臣都一清二楚,我作為陛下的皇弟,知道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不是再正常不過?」
突然被提到名字,肖韜素豁然抬頭,愣了片刻才指著自己:「殿下是在說老臣?」
李庭霄冷冷一笑:「右相不是常常到後宮去探望太后?有時還帶著令郎一起去,不然,陛下前陣子能生那麼大的氣?」
殿上瞬間鴉雀無聲。
肖韜素瞥了眼太后,見她面色不善,便上前幾步,手指幾乎要戳到李庭霄的鼻子:「胡說八道,別以為你是煜王,就能隨便污衊我!」
「清者自清啊,右相,你急什麼?」李庭霄慢慢擋開他的手指,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展示給身旁的黃淼看,「黃相,來看看,這是後宮宮門記錄出入情況的冊子。」
那冊子被他隨手翻開,為了醒目,在肖韜素父子的進出記錄上刻意用紅圈畫過,像是死囚犯的猩紅籤押。
崇氏和肖韜素同時一驚,沒想到居然在這等小事上出了紕漏。
以黃淼為首的忠臣們終於得了理,紛紛質問他進宮做什麼。
黃淼更是點著冊子上的一條,高聲宣布:「二更天,受太后召見入宮?還帶了肖天耀?」
從前,宮闈秘事沒人敢隨意插言,如今明顯湘帝出了事,他們都看出了,煜王雖然明面上挑的是肖韜素的毛病,實際針對的是太后,八成是陛下不行了,煜王在跟太后爭權。
都是千年的狐狸,哪個不知道見風使舵伺機站隊?
但接下來李庭霄的話,還是讓他們下巴差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