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叫苦連天,可謝玉折只看到了他左手微微用力,緩而輕地把整株花連根拔起,最後半點泥土也沒有沾,只連帶著雪白而毫無損壞的根莖,用劍意凝出的巧力。
眼前人云淡風輕閒情雅致,謝玉折實在看不出他疼在哪了,半蹲下來指著他的手道:「風濕病發作時關節會很疼,若是你真的身體不適,那就先讓你的手閒下來,再去醫館看病。」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柳閒看著手裡這株完美的花,不禁納了悶,為什麼現代沒人修仙呢?要是他能帶著如今這身通天本事回去,必定為國奉獻幾千年,正所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但要是想回去,他和謝玉折之間必須有一個人先死透了。
「這種頑疾,醫師可治不了。」他像餓狼看兔子一樣盯著眼前人。
第014章 內人
柳閒上上下下轉著眼睛,把謝玉折身上每一處都打量了個遍——
這具身體放在凡人堆里的確能算上乘,可若隨意找個剛築基的修士來,三招之內也能定勝負;今年已快十八,早已錯過了結丹的最佳年紀,天資再高,想要勝我也難於上青天。
他身上最危險的就是只有那一身好氣運,難道他真能憑這些,僅憑這些,就能在短短几年內成功殺了我?
天道不公,柳閒不信,但要說他不嫉妒,那也是假的。
柳閒發著愣,隔著一塊綢緞看不見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一手捏著花,一手揉著自己的手腕,似乎是疼得不行了。
謝玉折漆黑的瞳孔里有幾分憂慮,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朝柳閒伸出手,緩聲問:「很疼嗎?我背你去醫館。」
聽著死敵口中不摻雜質的擔憂,柳閒斂下心中殺意,他笑得輕鬆:「不疼。」
他只是許久不執劍,又和死敵待在一起,手腕骨癢了,想殺個人而已。
他把右手慢慢悠悠地搭上了謝玉折伸來的手臂,沉心默念著清心咒,每一瞬,都在竭力克制著骨子裡劇烈的躁動。
他渾身的筋脈都在叫囂著要用眼前人的鮮血作潤澤,蓬勃跳動的太陽穴里藏著欲望,柳閒知道這是什麼,這是那破系統在被他砍廢之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種進他靈魂深處的東西。
只要謝玉折在他身邊一天,它就在提醒他——
殺了他。
殺了謝玉折。
柳閒的手指骨節分明好看,動作卻扭捏得極盡肉麻,讓謝玉折忍不住皺了好幾次眉,雞皮疙瘩都生出來了。
他無奈道:「柳閒,你再這樣我就鬆手了。」
「不行。」勉勉強強抑制了衝動,柳閒勾了半邊唇,右手猛地一緊圈住謝玉折的手,強行讓他虛握成拳,中間留出一個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