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柳閒毫無停頓地念完聖旨,謝玉折不覺得他之前的所作所為是在給皇帝面子了,或許他只是覺得那樣比較有趣而已;同時,他也聽到了謝家人的結局。
念完了這一長串,柳閒又合上了捲軸,問:「你寫這個幹什麼?」
「寫、寫……」沈高峯欲哭無淚,誰來教教他該怎麼回答啊!
「我知道,這不是你寫的。」
沈高峯急忙接住了上仙施捨來的台階,他連連點頭,「我只是被夢魘住,妖邪附身了!」
柳閒把卷好的捲軸懸在燭火上,任火舌吞噬御用的布帛,逐漸化作殘灰。
他捻過噼啪跳動的火星子,道:「小徒生於謝府,我自然是愛屋及烏。如今天下太平,謝將軍也說他力不從心,今日便告老還鄉,挖地種菜,由我來管;若有人越俎代庖,殺無赦。」
他起身,朝沈高峯拱手請旨:「陛下,擬旨吧。」
*
從御書房騎馬回到謝府的每一步,謝玉折都像被抽離了靈魂一樣,眼神空洞,沒有神采。
他早有走狗烹的準備,可沒想到沈高峯要趕盡殺絕。
其餘親眷皆充軍。
他心似明鏡,知道戴罪之人充軍的意義,不過是淪為最下等的、供人取樂的兵。
男子做苦活,女子……女子,他不敢想。
柳閒腰上插了個墨還沒幹聖旨,沒有說話,只晃悠悠牽著馬。
半晌後謝玉折才找到了發聲的地方,磕磕絆絆道:「柳……上仙,今日多謝您,從前我質疑您的身份,多有冒犯。」
他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多說些什麼。
那個書生在他們踏出門檻前撕破了儒雅的皮,直接破口大罵:「柳蘭亭,為了給個廢物出氣虐待我們四個,說你兩句就把老子眼睛和手廢了,干你娘的你就是個賤——」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謝玉折已經折返回去,他手握著佩劍已經穿過應翰池的骨頭將他釘在地上,想讓他住口!
「一個廢物,也想讓我閉嘴?」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應翰池即使身受重傷,也是個金丹期的修士。他的血汩汩往外流,謝玉折給他造成的傷卻並不能讓他住口。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他眼珠子癲狂一翻,咯咯地邪笑起來,「別人不知道老子可知道,你被那顧長明關在春山寺天天受水刑,上仙的一身全都變成破爛啦!眼睛流膿的臭——」
他再也說不出話了。
一柄劍割斷了他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