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折嫌惡地把那根血淋淋的東西丟到一邊,而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在聽到這個人罵柳閒的時候,骨子裡的煩躁幾乎是一涌而上,他下馬逼近,卻又想聽到柳閒被關的時候經歷了什麼,而後就想也沒想地割斷了他的舌頭。看著自己滿劍的血,一向純良的小將軍有些惶恐,卻並不後悔。
這種不會說話的舌頭,沒必要留下。
同時他又慶幸,還好柳閒背對著他,不知道他剛才突然做了什麼。可他不知道,高修是不止用眼睛看四周的。
應翰池泣血似的一口氣吼完了這一串話,而後才是天子震怒,發命酷刑伺候。
沈高峯的呵斥姍姍來遲:「這人御前失儀,還不快拖下去斬了!」
柳閒靜靜聽完,抬腳便走了。
謝玉折琢磨著剛才聽到的一切。原來當時暗殺他的那四個人,都被柳閒……報復了,書生被他廢了眼睛。
他說了柳閒什麼?和他的眼睛有關嗎?
若應翰池所言為真,那他說的柳閒受過百年滴水酷刑,是否也是真的?
縱使和雍也會用酷刑,可水滴刑仍因為過於殘忍而被廢除。而柳閒被關了百年,還曾遭受那樣非人的折磨。
一定很難過吧。
不消片刻謝玉折已經恢復了乖巧的模樣,他的手晃了晃,突然想給柳閒一個擁抱,可想到不能對上仙僭越,又放下了手。
他看過信徒為柳蘭亭的金像,他們對上仙三拜九叩,純金的神像打造了一尊又一尊,沒有一尊和他認識的柳閒一樣。
謝玉折不知所措,只好揣摩著其他人對柳蘭亭的態度,正欲叩拜,卻看到柳閒嘲弄地勾起了嘴角。
「以前不是一口一個柳閒叫得挺歡的嗎?還是說,你覺得面上尊敬地給我磕個頭,我就會護你一輩子?」
謝玉折沒料想到剛逼皇帝磕了頭的柳閒會有這種反應,他一時愣了神,柳閒卻提醒道:
「如果你的膝蓋骨是軟的,就在裡面插根竹竿。」
「我明白了。」謝玉折微微蹙著眉:「可是剛剛跟著你的那個人身上有很多傷。」
柳閒問:「所以呢?你不高興?」
既然應翰池是被他押來的,傷痕的來源就一目了然。
謝玉折點了點頭,他從芥子袋中拿出了一張嶄新的手帕,放在柳閒溫熱的手心裡:「你碰他的時候,手上沾了他的血,很髒。」
「……」柳閒無話可說。
「他都要死了,你竟在嫌棄人家的血。」斜睨了佩劍挺立的謝小將軍一眼,想到前一刻這個人還連馬都下不下來,後一刻就跳下來割斷了別人的舌頭,柳閒笑出聲道:「謝玉折,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謝玉折抬頭用乾淨的眼神看他,道:「你救了我兩次,我以後都會站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