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他一臉鄙夷地看著柳閒:「難怪國庫虧空,原來是你這佞臣!」
柳閒又道:「我每算一次卦,你就能少打半場仗。」
「你好賢良啊,你完全值得。」謝鎮南笑著,臉上稜角分明如刀刻,他討好地搓了搓手:「那就拜託你給我家寶貝取個名字了。」
沈素商在一旁無奈地笑看著他們。
柳閒拗不過他,只好應了下來,在她面前站定:「沈將軍,得罪了。」
越靠近沈素商,越有種詭異的氣壓在柳閒身上,雖然只是取個名,但他莫名有種在赴死的感覺。
他伸出病態到透明的手指,輕點上女子的眉心。剛碰到沈素商的皮膚,一身的病骨便如千蚊叮咬,癢痛灼心。
他一度想收回手,但又不想負了好友的希冀。不過是幫人取個名而已,連路邊上帶黑眼鏡的假道士都能做,能顛倒乾坤的真國師怎麼不行?
他穩了穩自己探查沈素商靈海的手。
第043章 沈素商
後來他終於明白疼痛因何而存在。
指尖碰到灼熱的火苗時, 若沒有刻意控制,人會瞬間本能地抬起手,讓自己遠離危險。可人間大多的傷害都不是能夠簡單靠反射逃離的火苗, 大腦無法預測和判斷,有些人站在山崖邊,卻還以為自己在遊樂園。
很多感官遲鈍的人聽不見風聲, 只有在感受到疼痛後,才知道剛才背後有人朝他砍了一刀,此時想要躲開卻已為時已晚了。
所以習慣痛覺和沒有痛覺的人才最可憐,因為他們不能感受到那刀傷有多深有多致命,不知道要及時去找人醫治,也不知道硬抗下來那一刀其實是救不了的。
此刻就有把無形的利刃抵在柳閒心口,在他探出靈力一路向前時已經毫不留情地戳了進去,但疼痛後知後覺, 那時的他不知道。
大腦的污泥里有東西要破土而出,心臟猝不及防地宕機了。
「啊。」柳閒輕呼了一聲。
他本只用了一絲靈力探魂,可沈素商腹里的胎兒卻用巧勁撬開了他的靈脈,如貪吃的饕餮一般源源不斷地吸取他的靈力,他連忙抽回手,靈力卻已經被吸走了好些,身體驟然虧空, 他一下子就虛脫了。
強咽下喉間湧上來的血,柳閒忍住呼吸, 憋咳嗽憋到眼角泛淚,費了好大勁才穩住身形, 餘光瞧著一旁滿眼希冀的謝大將軍和沈素商。
他向來身體不好,一直病懨懨的, 臉色再白也不會比現在更嚴重了,這兩人應該看不出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