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聽起來溫文爾雅的謙謙公子,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決定了一個人雙手的去留,將他打入奴籍,僅為「小懲」。
他平靜地就像在和好友說「我吃過了」似的。
「屬下會派人守著。此人又該如何處置?」一人用軟劍比著尚嗣身旁的男子,恭敬地問。
「此人不屬於我閣,不能用我閣的規矩處置,任憑你們心意。」似是思考了一會兒後,公子又謙和地笑說:
「不過,之後要把他送還給天照坊,畢竟這是他們的人。去的時候帶上別的禮物,最近尋得那麼辛苦,總得有個獻殷勤的用處。再附上我的名帖,就說『不才徵舟敬上』。」
「屬下明白,一定會將禮物盡數完整地送入天照坊內。」
「拖下去吧。」坐在主位上的青衣公子平淡地朝堂下揮了揮手:「走得隱蔽些,別髒了貴客的眼睛。」
「屬下告退。」
柳閒一抬眸,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楊徵舟衣衫微敞,胸膛淺露,斜仰頭於太師椅上闔眸假寐,手執著一根雕花精緻的煙槍,長煙裊裊浮上,半掩白皙裸露的肌膚,襯得他放縱又多情。
而後他笑踏進屋,銜香帶風,與他擦肩而過的,是兩個被押解離開,連五官都再難分出具體位置的,血淋淋的「人」。
第048章 碧玉湖
領著二人去付錢的是個艷若桃李的美人, 步伐婀娜,引得一眾貴客側目。
可在聽到裡屋傳來的人聲時,還沒等柳閒開口, 她就已經搶先擋在了他面前,對二人微微一欠身。她生著一身毫不下流的媚骨,自責時雙目含露, 惹人憐惜:「瞧妾身今日頭昏得,竟然將您二位公子帶來了這條路,該死該死。」
她用一隻蔥白的手輕扇了自己兩巴掌:「妾的哥哥有個收藏古董的愛好,近日得了個好寶貝,妾待會兒一併送到二位公子的車上來賠罪,能在大人的車上做個裝飾,也是它畢生的榮幸了。」
耳朵里落進楊徵舟比泉水還要溫和舒緩的聲音,他似乎是在處罰誰。柳閒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 伸手將她扶起身:「美人一笑值千金,再名貴的寶物,又怎麼比得了您贈我一笑。」
這姑娘的面色看著輕鬆,手卻在微微發抖。她明顯是不想再走這條路。是怕客人看到髒東西不滿,還是怕主人知道她誤入後發怒?
柳閒笑著對她點點頭,微微蹙起的眉彰顯了對美人垂淚的心疼,可動作卻半點沒有回絕的餘地, 他從容地抬腳向前道:「在下過去曾來過此地幾次,知道這就是最近的路了。姑娘, 繼續走吧。」
「可是,這屋裡——」美人很焦急地喊了聲, 可是柳閒已經搶先一步踏進了房門,擦肩而過兩個血肉模糊的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