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沒日沒夜地練劍,直到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坐下來時,才能看到柳閒輕輕推門而入,身披一身月色。他再為他端出溫好的夜宵,如此每一天。
出征前他明明說會等他回京,可他凱旋時國師府已經徹底荒蕪,天子要他領命殺之,他才知道這個人已經消失許久了。
謝玉折的手勁極大,柳閒想抽回手卻被他死死抓住,冰涼的皮膚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被那雙鋒利的眼神盯著,柳閒真不知該怎麼說,泄氣地攤了攤手:「我忘了。」
他指著自己的手腕,輕嘶了一聲:「無論為什麼,現在不是都回來了嗎?可你快把我給捏廢了,我一廢就想死,死了就回不來了。」
謝玉折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有多用力,鬆手時柳閒雪白的肌膚已經泛起了紅,他歉疚地低頭道;「師尊,是我冒犯了。」
再度抬眸時,他眼眶已經紅了一圈:「如今已經很好,我們能一直這樣嗎?」
「……」
柳閒說不出能與不能,他能感受到謝玉折目光的重量,想到或許自己曾經的不告而別,的確給他帶來了不少委屈。
於是他揉亂了謝玉折的頭髮,笑著反問:「我不是還要你在群青宴上奪魁嗎?還有三個月呢。」
這次搬新家,他們置辦了不少家當,謝玉折還帶回來了不少小玩意兒,他就坐著玩花,看謝玉折來來回回跑了幾趟,覺得有個跑腿工也挺好。
看著鋪滿桌的零食,聽著謝玉折微喘的呼吸,柳閒指著桌上的物件和身邊的人,心滿意足地拍手說:「瓜子、花生、謝玉折和小丑鳥,修煉所需要的東西都備齊了!」
謝玉折被他清越的聲音帶了回了神,他恍然大霧,原來柳閒勒令他買的東西,其實是為了幫助他修煉?
柳閒變戲法似的塞給他一本書:「喏,學學結丹。」
原來結丹也要從書本教學開始。揉了揉眼睛後,謝玉折便開始翻看這本破舊的藍皮書,雖然看得一頭霧水,卻仍極其認真。
柳閒嗑瓜子嗑得不亦樂乎,看著謝玉折指著小字一字一句讀著,有些納悶。身為主角,這麼簡單的書難道不該一目十行嗎?
他問:「讀得懂嗎?」
謝玉折皺著眉說:「略有疑惑。」
還有疑惑?《寫給少兒的結丹好方法》這本書在上修界可是暢銷書,號稱下至三歲上至三百三十三歲的人都能無障礙閱讀,主角怎麼回事?
不過他不能一開始就打擊學生的自信心。
柳閒按耐住了心中的不解與鄙夷:「第一次讀有關的書,有疑惑是正常的。雖說俗語云『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可你既然有我這麼個好師尊,如果讀了三次還讀不懂,就直接問我好了,不用害羞。」
謝玉折點了點頭,莊重說:「師尊,我已經把這本書都背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