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計算著要不練套太極拳之後再去死,讓肉更好吃些,沒想到那小狼又一瘸一拐地跑回來了,嘴裡還叼著一塊腐肉。
……
「給我吃啊?」他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
「嗷。」
柳閒生無可戀地閉屏住了呼吸。那狼把肉丟在他耳邊,一邊嗷嗚嗷嗚,把肉推給他,一邊一個勁地用頭蹭他。它的尾巴搖得很歡,給柳閒臉上又多濺了幾滴血。
「我才不要。」
柳閒頗嫌棄地擺擺手,越是不理他,它的嚎叫就更加悲哀。
如此良久,狼嚎已至嘶吼,他終於不堪其擾,一手握住擾人的狼嘴,「怎麼連死都不讓我清淨會兒!」
柳閒竟從這匹狼的眼睛裡看出了滿滿的委屈。難道在它的腦子裡,狼要死了,無非就因為餓了,它給自己叼食物來,是希望他不被餓死?
那是柳蘭亭在人間的第九百九十七年,他不想再活下去了,可是這匹狼煩得要死,一直在旁邊嗷嗷叫,他根本死不了。
「之前我有個徒弟來著。」柳閒撥弄著那塊腐肉,開始講故事:「但他們說他私練禁術,意圖弒師,我還沒同意,就給他推上絞刑架,剛十七歲,死了。剛死,屍體就燒化了。」
「那個月我本來該在他身邊的,但有個人請我除妖,我弄完回來,順道帶了點小玩意給他慶生,結果看到他死得臉灰都沒剩兩滴。那幾個大師還說他是叛徒,這些事捅出去有損修仙界風氣,連個衣冠冢都不讓我立,說我名聲好,這樣做太丟面兒了。」
「就是三天前發生的事。」柳閒舔了舔乾澀的唇:「不過我動作還蠻快,已經為他報仇了。待會兒就有人來抓我,所以我要先自己死死。」
小狼還在嗷嗚叫,用鼻尖碰了碰他的眼睛和手腕,像是在鼓勵他。
天哪,太吵了,不想死了。
於是柳閒爬起來,把這隻狼帶回了家。
這是他過的上一次生日,和一隻小狼在一起,他不怕養狼為患。
而再過的下一次生日,就是謝玉折為他下餃子,送了他一柄短刀。
回過神來,謝玉折在他身邊,不過這次,他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