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青站在甲板上,迎著鹹鹹的海風,垂下眼眸。
「讓你們見笑了。」
「沒什麼的。」莫稚宜聳肩,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我問過我英國的老師了,他說是因為學校今年定製的信紙用了湛藍色的信封,抱歉,差點讓你誤會了。」
林冉青反射性微笑,「沒事,我知道的。」
那天他原以為莫稚宜就是鳶尾,可到了晚上,看到鄭霆聲的那瓶干邑白蘭地,便恍然大悟,自己是認錯了人。
莫稚宜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林冉青的身上,右手手掌在林冉青脊背上方懸空,卻還是沒有放下去。
他看到林冉青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青年的脆弱在這一刻再也無法掩飾。
「我以為,你會很開心。」莫稚宜百思不得其解,「知道了筆友的身份,而且欺負你的人,等船靠岸就會送到警局。」
「可你看起來……並不快樂。」
林冉青從臂彎中抬起頭,儘管眼眶通紅,但還是溫柔地揚起嘴角,「稚宜,這並不是什麼勝利。」
「林妙韻會這樣做,是篤定了我不敢對她做什麼。」
林冉青雙手插兜,走向甲板的另一邊。
「啊啊啊啊啊!」
男人痛苦的嚎叫聲越來越近。
林冉青遠眺被綁在遊艇後面,蹲在衝浪板上被海水沖刷得四仰八歪的金世昌,轉身直視莫稚宜。
「……也許她說的沒錯。」
林冉青的眼睛仿佛只是一口毫無波瀾的古井,「跟我通信,還是整整十年,被人知道,只會笑話他鄭霆聲有眼無珠。」
為什麼顧成和莫景煥要關起門來打狗。
為什麼這件事情必須瞞著其他人。
因為他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是為人不恥的「情婦」的兒子。
不管他的母親到底是被騙還是被強迫,人們都不關心,他們只是簡單地,把自己當做一個污點。
一個只要沾染,就會有損聲譽的污點。
「冉青,你別這麼說自己。」莫稚宜心疼地走上前,「你很好,是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有眼無珠才對。」
遠處的港口碼頭越來越近。
遠遠望去,依稀可以看到碼頭上並排的一輛輛車。
夜色漸沉,夕陽的暖光灑遍了每一處角落。
林冉青裹緊衣服,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他實在沒有力氣回復莫稚宜的關心和肯定。
「冉青。」莫稚宜牽住他冰冷的手,「你現在這麼痛苦,只是因為你心裡有他,才會害怕自己給他帶來的傷害。」
白皙又冰涼的手被莫稚宜放在胸口,「你要不要試一試,換個人愛?」
第35章
「稚宜, 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