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皇后胎像穩固,兩個月後便要臨盆,極有可能產下皇上的嫡長子,而這位嫡長子十有八九會被立為太子。抱住了赫舍里家,相當於抱住了未來皇帝的一條大腿。
這時候跑來燒熱灶的人多如牛毛。
富察氏也不能免俗。
「二哥,你怎麼跑到後院來了?」富察家陪她賞花的這位姑娘實在眼尖,郝如月走進花園只見一片金黃,她卻一眼看見了背靠大樹讀書的兄長。
這會兒剛進三月,正是春寒料峭的時候,富察家這位公子不在書房用功,卻跑到花園裡讀書,也是稀罕。
年輕男子的演技不錯,被人發現了,便施施然轉出來說:「屋裡地龍燒得太熱,腦子發沉,出來透透氣。」
目光自然而然挪到郝如月身上,似乎是怔了一下,而後自然而然地問他妹妹:「這位是?」
聽他妹妹介紹:「這位是赫舍里家的二姑娘。」
不等郝如月做出反應,年輕男子已然拱手道:「富察馬齊,見過二姑娘。」
郝如月:「……」
好吧,是她低估了赫舍里家的實力,同樣低估了大福晉和佟佳氏的能力。
如果她沒記錯,清朝只有一個富察馬齊。
此人在康熙朝中晚期迅速崛起,官至武英殿大學士,走上仕途巔峰。九龍奪嫡時,他是鐵桿八爺黨,卻在康熙去世的第二天,被尚未繼位的雍正帝認命為總理事務王大臣,並且一直受到重用。
雍正五年,馬齊四弟的女兒嫁給了當時的無冕太子寶親王,成了寶親王嫡福晉,也就是後來的孝賢純皇后。
這人八十八歲病逝,累計做了三十多年大學士,乾隆帝對他的評價甚高,在他死後又是賞賜治喪費用,又是贈太傅,數年後入祀賢良祠,乾隆十五年加封號墩惠。
此時富察馬齊正站在一叢高茂的迎春花旁邊,朝她拱手,郝如月仿佛看到了此人暢達而圓滿的一生。
他沒有納蘭的命硬,卻比他命好,活得也更長久。
想著郝如月微微福身:「富察公子有禮了。」
再抬眸,人比花嬌,富察馬齊輕咳一聲挪開目光。
之後富察家的姑娘果然藉口離開了,轉而由其兄長領著郝如月逛花園,郎情妾意,相談甚歡。
回去的時候,佟佳氏主動上了郝如月的馬車,笑著問她逛花園時可曾偶遇什麼人,郝如月也沒藏著掖著:「富察家的二公子很好,就他了。」
佟佳氏聽見郝如月說「就他了」,不知怎地,心中忽然湧上一點不安,總覺得這三個字不太吉利。
阿進當時也在車上服侍,聞言差點跳起來,納蘭公子這才病了多久啊,姑娘就移情別戀了?
一回生二回熟,這回阿進沒有上回緊張,想起自己的腦袋和十族,決定再給宮裡寫一封密信。
是夜,康熙批閱完奏摺便接到了暗衛送來的密信,氣笑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說完將密信扔給梁九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