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打開話匣子的金鑰匙,之所以說一醉解千愁,便是因為飲酒之後人都愛說話。把委屈和難過說出來,雖然解決不了問題,心裡會好受很多。
郝如月也不接話,只默默給兩人倒酒,一邊喝酒一邊吃菜,一邊聽皇上發牢騷。從先帝病逝,講到生母病逝,再講到承祜、仁孝皇后離開……
才二十齣頭的年紀,已經有了很長一串逝去親人的名單:「汗阿瑪染上天花薨了,朕卻活了下來。登基沒幾年,額娘沒了,之後是承祜、皇后。孩子生了十幾個,到頭來只活了三個。」
抬眸看向郝如月:「你說朕是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合該孤家寡人一個。」
這時候八珍酒的後勁兒上來了,打嗝都是酸奶味,郝如月感覺有點發飄,膽子也越發大了:「先帝感染天花薨了,皇上卻活了下來,是因為先帝感染天花時已是壯年,而皇上還是小孩子。天花這東西越小感染越不容易有事,與命格無關。」
聖母皇太后那個她無法解釋,只能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至於仁孝皇后……郝如月還是有話要說的:「仁孝皇后薨逝是因為難產。本朝崇尚早婚,男子早婚沒什麼,頂多那啥長不長,女子早婚可就遭了罪了,都不是鬼門關上走一遭那麼簡單,搞不好就是單程游,有去無回。」
「你說男子早婚……什麼長不長?」皇上的關注點明顯跑偏。
郝如月:「……」重點是男人嗎,她要說的是女人好吧。
郝如月假裝沒聽見,專注自己關心的重點:「女人不能太早生孩子,真的很危險!偏偏皇上只喜歡……豆蔻年華的少女……」
餘光瞄見對方眯起丹鳳眼,郝如月就知道自己說多了,趕緊閉上嘴,卻聽皇上道:「朕記得你與朕同歲。」
郝如月點頭,不放心似的補充一句:「臣早已過了豆蔻之年。」
說完又覺得有些畫蛇添足,果然皇上哼笑:「朕記得朕對你說過,豆蔻之年都是謠傳,朕只偏愛苗條一些的女子。」
郝如月一下抓住重點,破案:「那樣的女子通常骨盆窄小,不好生養。」
皇上兀自與她碰杯:「朕醉了,你醉了沒有?」
郝如月以為皇上要走,忙道:「臣……醉了,早醉了!」
皇上笑:「那可以休息了嗎?一醉方休?」
郝如月:這個梗過不去了是吧。
皇上醉酒,上一秒還在同她說笑,下一秒便靠著迎枕閉上了眼睛。
郝如月忙吩咐人收拾酒菜,將炕桌推到一邊,親自抱來被褥鋪好,又和梁九功一起連拉帶拽伺候皇上睡下。
忙完這一切,郝如月也困得不行,便走進裡間,讓乳母回屋休息,她自己則合衣睡在了太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