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來,他每一天都在度日如年,活在無窮無盡的深淵谷底里。在思念、病痛和殘疾的三重折磨下,孟策舟連自己怎麼扛過來的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不論如何一定要撐下去!一定要以最完美的身體活下去!
有一個人被他放在心裡,生根發芽,三年裡他呼喚過無數次的名字,早就融於血肉,占滿了他的胸膛。
他無比思念這個人。
到了那棟既熟悉又陌生的公寓,孟策舟站著恍惚了好大一會兒。
夜色闃寂,星河倒懸。
小區里家家戶戶亮起了溫馨的暖燈,一家三口坐在陽台吹著涼爽的夜風逗著孩子,路邊偶爾經過一些老夫老妻和牽著手膩歪的熱戀情侶。
唯獨孟策舟立在昏暗的燈光地下,遙遙望向樓上那戶在陽台裝了玻璃房、燈光漆黑的住戶。
那裡的冷清和整個團員洋溢的氛圍格格不入,尤其被月色鋪上了一層寡淡的霜。
高毅倚著車門,站的腿都酸了,以為孟策舟繼續這麼呆下去,他還在糾結勸離的措辭時,孟策舟抬起手杖,一步一步,身影微跛的朝那一棵樹靠近。
那是一顆早就枯死了的樹幹。
第57章 第 57 章
早上九點鐘。
灰暗的天空猶如一張無形巨網, 深深攏在了這座城市上方。
海綿白點海鷗連成一條線,林景年穿了一件淺色花襯衫,漫無目的的遊蕩在沙灘。過了一會, 車太田踩著沙子過來。
「要我說咱乾脆定居到這得了, 也別回什麼昭安了。」車太田吸了口冰飲, 喟嘆一聲:「不是說晚上跟那幾個老外不見不散?怎麼突然又回去了?」
林景年瞥他一眼, 調了個方向:「是你跟他們不見不散。」
「……差不多, 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好嘛。」
車太田跟上去, 促狹的撞了撞他:「唉, 我看那個叫威廉的,就紅頭髮那外國佬, 好像還挺喜歡你的。你都單身這麼多年了, 也該走出來了吧?」
林景年忽然頓住腳步, 轉身, 非常嚴肅的看著他,「我記得你在穿越前有個妹妹,那你, 是怎麼放下親人的?」
「嘶——」話題一下子變正經,車太田醞釀了一會:「我當初為了回家曾試驗過很多種方法,自殺過、順應劇情、改變原主死亡節點……沒仔細算,大概近千種,你是最後的方法, 後來這幾年也看開了。既來之則安之, 我終歸也是要生活的嘛,你想啊, 萬一哪天他們也來了,看見我半死不活的樣子, 得多難過。」
車太田撞了撞他的肩膀,「相同的,你要是回去看見你外婆你媽為你哭瞎了眼,你心裡也不好受。何況你這還沒看見就這幅樣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