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鳶?”
暈過去的蘇小鳶似乎聽見了顧小燈的聲音,掙扎著奮力睜開一雙眼睛,看他一眼就又昏死了過去。
*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顧瑾玉和眾暗衛把今夜來勢洶洶的刺客全部清理乾淨,官驛年久失修,打鬥中被霍霍出了不少個窟窿,顧小燈又被送到馬車裡去,他這才知道自己一直乘坐的馬車看著質樸,實則是玄鐵造出來的鐵疙瘩,破軍炮都不怕的鐵硬龜殼。
顧瑾玉佩了新刀,照舊拎著兵器匣子蹲守在他身邊,連換一身沾血的外衣都杵在顧小燈三步開外。
他一邊換衣服一邊問:“小燈有沒有害怕?有血濺到你嗎?”
顧小燈瞪圓眼睛看他:“我沒事,那你有沒有受傷?我的眼睛跟不上你,連你的刀都看不清楚。”
顧瑾玉搖頭,大約是對這幾天的刺殺數量有準備,黑色外衣裡面的裡衣也是漆黑的,顧小燈只聞到空氣中瀰漫開來的血腥味,看不出他衣服里的情況。
顧瑾玉脫下的外衣扔在地上,借著月光都能看到衣角滴落的血漬,顧小燈見他連檢查也沒就要直接套上一件一模一樣的武服,頓時有些著急:“你確定你沒受傷?”
顧瑾玉看明白了他的憂慮,手頓了頓:“沒有,就是疤痕有些多,你不要害怕。”
說著他又脫下裡衣,袒露上身給他看。
顧小燈只關心他今夜有沒有挨悶棍,瞧一瞧圖個心安,誰知這麼一看懵住了。
顧瑾玉的身體和蘇明雅竟有一點意外的相像,身上傷疤都數不勝數。蘇明雅的身體刺滿了曼珠沙華,好似一張妖艷的畫皮,顧瑾玉身上沒有任何修飾,積累了多年的縱橫疤痕一樣觸目驚心。
他的脖頸上還殘留著前陣子自己掐出來的淤痕,再往下,一身小麥色肌肉結實蓬勃,但布滿了各種兵器留下的烙印,心臟周圍尤其多,不知在鬼門關前轉過多少回。
顧瑾玉還轉個身給他看看背部:“你看,我真沒事。”
今夜確實毫髮無損,只是他一轉身,顧小燈就看到了他由肩到腰的滿布傷痕,最醒目的是落在翼骨下的兩道凜冽劈砍痕跡,應當是曾經在戰場上腹背受敵,兩柄重刀夾擊過來,才在他後背上留下一個驚心動魄的大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