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萱包的餃子,個個胖乎乎的立在那兒,像一個個大肚將軍似的。
而戚延包的餃子,不是趴著就是躺著,精神萎靡的樣子,有的還露餡兒了,等會兒只要一下水,就會開口,煮成一鍋麵片兒湯。
杜萱簡直無奈了,又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下去了,收走了他挑餡兒的竹爿。
「你干點別的去,幫著砍個柴什麼的。」杜萱說道。
戚延瞧著好像還不太樂意,但杜萱很顯然,不給他繼續毀餃子的機會,「快去,等會沒柴燒水怎麼煮餃子呢。」
戚延沉默了幾秒,站起身來朝著那邊走去了。
方梅娘無奈得很,小聲道,「他想幫你,你就讓他幫幫你唄。」
「還是算了吧,我做點兒吃的也不容易,他再多幫一下,待會兒好好一鍋餃子就得變成面片兒湯了。」杜萱說道。
方梅娘看了一眼戚延在那邊利落砍柴的背影,對杜萱說道,「看起來他對你的確還挺不錯,這樣娘就可以放心了。」
剛才擀的一小堆餃子皮已經包完了,杜萱站起身來繼續擀皮兒,淡笑道,「你還是別擔心我了,有這功夫,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我今兒去成衣鋪買衣服,你說巧不巧,那成衣鋪的掌柜正好知道你這一家,我從掌柜那兒倒是聽了些有意思的事情。」
聽到杜萱這話,方梅娘的表情一滯,目光有些躲閃。
原本她決口不提自己生活里不幸的部分,就是不希望杜萱為她擔心。
但沒想到她已經從別人口中聽聞了,方梅娘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一會兒才找回了言語,「其、其實也沒什麼的……」
杜萱也不想讓母親拖著病體還來絞盡腦汁地措辭安慰自己,於是接道,「的確,嚴叔是個好人就行了,日子畢竟是你們倆過的。」
方梅娘聞言一愣,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杜萱,似是沒有想到,沒用自己想什麼話來安慰女兒,反倒被女兒先行安慰了。
杜萱抬眸,沖她笑了一下,「我只管你的身體,把你的病治好。至於你的生活,是你自己的,得你自己去過,當然,如果你真的覺得難過,需要我的幫忙,我也不會坐視不理就是了,所以你也不用害怕。」
方梅娘心裡扯出漫天的疼痛,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趕緊垂頭,想要掩飾住自己眼裡的淚光。
她不知道自己離開的這些年,女兒究竟經歷了什麼,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明明以前,雖然每個當母親的都恨不得覺得自己的孩子是天下第一好看,天下第一的聰明。但也只是心裡這麼認為罷了,因為是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眼裡總歸是最好的。
但是理智里也並不是不知道,萱萱這孩子,腦瓜子並不算特別靈光,而且也不算多有心眼兒,通透就更加稱不上了。
所以方梅娘甚至不敢去想,女兒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現在這副……這麼懂事且通透的模樣。
杜萱並不是沒有察覺到方梅娘的情緒,只是她不想揭穿,也並不想安慰,於是就只能當做沒有察覺到就是了。
不是她心腸硬想無視,實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