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為什麼?」陸季忱挑了挑眉梢,「你該不會是在說反話吧?」
「我從不說反話,我只負責治病,其他的,千萬不要告訴我,我不管他是誰,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和我沒關係,在我這兒就是個患病的人,僅此而已。」
杜萱的目光平靜,卻能夠清楚讓人讀出其中認真來。
「知道得越多的人,通常死得越早,我只是個大夫,希望長命百歲的那種。所以陸少爺,往後不管你希望我治誰,都最好不要讓我知道是誰。」
陸季忱目光深沉地盯著她看了許久,才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挺有意思的。」
「多謝誇獎,那就不要浪費時間,趕緊的吧,說真的,我真的趕時間,我天黑之前要回去。要是下雨了,路可就不好走了。」杜萱說道。
陸季忱睨她一眼,嘖了一聲,聲音里似乎充斥著不理解的情緒,「我讓馬車送你回去行了吧?真是不知道那有什麼好的讓你這麼趕著回去。」
杜萱笑而不語。
陸季忱的人辦事當然是很可以的,沒一會兒就送了兩套毫針過來,杜萱一一看過之後,就收了一套起來,另一套則是拿出來準備使用。
隨手就在桌案上的紙張上提筆寫下方子。
陸季忱在旁邊站著,看著她那一筆利落大氣的字,目光欣賞。
「先喝這個方子,他這個情況,一時半會兒也治不好,至多十五日,最少十日,我會再來重新把過,再對藥方做出調整。」
杜萱邊對陸季忱說道,邊寫完最後一筆,輕輕吹了吹紙上墨跡。
將方子遞給了他。
陸季忱接過,看了一眼方子,目光里似有將信將疑的神色。
杜萱倒是無所謂,醫者心中常存疑,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你可以讓人驗方,我倒是等得起,就是擔心這位等不起。」
杜萱這話沒錯。
所以還不等陸季忱說話,厚厚的帷幔那邊,就響起了一道沙啞的男聲,「陸四。」
陸季忱聞聲輕嘆一口,「我知道了,我這就讓人去煎藥。方子十日到十五日調整一次,那施針呢?」
杜萱思忖了片刻,「我會連著三日都來給他施針。看看情況如何,要是緩解的情況還不錯,往後也就十至十五日,施針三次就行。」
這會兒不等陸季忱開口,帷幔那邊沙啞的男聲就再次響起,「三次就行?能這般有效?你一介女流,本事會不會太大了一點?」
杜萱對於對方言語中對她性別的小看,並沒有什麼惱怒。
嘴角掠起一抹淡笑,「你試過就知道我本事了。」
然後杜萱就見到了帷幔那邊的人,是個看起來約莫三十歲不到的男人。
和杜萱先前所預計的一樣,此人的身形很是高大魁梧,手上全是繭子,一看就是習武之人。
所以哪怕承受著毒症折磨,脊樑也依舊挺拔,面容也依舊板正,眉眼堅毅,瞧著好像就透著一身正氣似的。
但看得出,他正在承受著毒症引發的痛症折磨。因為暖閣里的薰香,早就已經停了。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嘴角緊繃成堅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