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既然讓陸四去查過我,就該知道,我七歲沒了爹,十歲娘改嫁,之後我在伯父家一直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十六歲就被賣給個帶著孩子的傻子獵戶當媳婦了。」
「家人於我而言輕重如何且不細說,但肯定沒有將軍的家人於將軍而言來得重要的。」
姜淮聽著她說完這兩句,就看到她對自己眨了眨眼,目光里的狡黠和森然,自己竟是無法怠慢!
自己征戰沙場數年,屍山血海。竟是會因為眼前這個農女的森然眼神而無法怠慢?
「誰還沒個家人呢,將軍。你又怎麼知道,你的家人我就沒有留一手?」杜萱笑了笑,風淡雲輕,「你都疼成這樣了,你還沒有得罪我呢,那得罪了我的那個人,你覺得,我會放過?」
「你!」姜淮眼睛瞪得銅鈴大,但是又著實不敢怠慢,不敢懷疑她話的真實性。
就算知道是侄女做錯了,這事是他們家理虧,但那畢竟是自己侄女。
想到自己先前幾乎要崩潰的那些劇痛,想到那些要是落在芷桐身上……
姜淮還是於心不忍。
聲音也終於緩和了下來,低聲道,「杜姑娘,你……大人有大量,這事是芷桐錯了,是我們家錯了。她的確是被家裡人慣壞了,也有我的責任,我責無旁貸,願意替她受罰,至於她,我會再親自教訓她,只是你的懲罰……她才十五歲,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會受不住的。」
姜淮的語氣誠懇,聲音低沉,語氣里再無任何盛氣凌人之意。
杜萱安靜聽著,嘴唇輕輕抿著。
姜淮現在的態度,她還算滿意。武將就是這點好,沒什麼彎彎繞繞。
這會子道歉也很是誠懇,沒有什麼陰陽怪氣的意思在裡頭。
杜萱道,「將軍的話我還是願意信的,所以希望將軍說到做到,會親自教訓她,否則……我其實真的相當不介意親自教訓。」
姜淮聽她話都說到這裡了,知道姜芷桐的事兒肯定不可能敷衍了事,那丫頭肯定得吃點教訓吃點苦頭才行。
也是,不吃點教訓她都不知道天外有天。
「姑娘放心。」姜淮點頭。
杜萱道,「將軍的傷我會繼續治療。」
「多謝。」姜淮道謝,話音剛落,下一秒就見這女子的手簡直迅如疾風,動作快到幾乎都要帶出殘影來?
讓他完全始料未及,警惕起來的時候,她的動作都已經做完了。
「今日已晚,也不方便給將軍施針。所以,我凝了將軍的一些穴位,能讓將軍的痛症緩解,得以安眠。明日再為將軍施針。」
姜淮的確感覺到從骨髓里散射開來的那種讓人生不如死的疼痛,漸漸消弭。
他終於得以鬆了一口氣,「多謝姑娘。」
杜萱道,「說起來,我有一事需要將軍幫忙。」
「你講。」
「是這樣的。」杜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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