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萱一路上,倒是從姜淮讓跟著她一道來村子裡的那隊衙役口中,得知了丁赤腳的罪名。
像丁赤腳這樣的在各個村子裡的赤腳大夫,其實都不是什麼大夫。
就是個倒賣販子,知道那麼幾個常用的方子,風寒的啊,積食的啊,腹瀉的啊,補氣血的啊,還有一些外用藥油啊什麼的。
然後去縣鎮裡的醫館開回來,就打著縣鎮醫館的幌子,賣給村里人。
其實不是什麼大事,還算是方便了村民。
無非也就是藥材的品相成色都是很不好的那種,量也有所剋扣。
但是這其實都不是什麼大事,前提是,人家不與你追究的情況下。
縣鎮醫館以前見你總是大量買藥,也知道你是進貨,反正我也不追究,我也樂得能做這筆生意。
但不追究不代表不能追究,而是不想追究。
那麼自然是,人家什麼時候想追究了,就什麼時候追究。
說打你就打你,都不用選日子的。
眼下的情況就是這樣,杜萱對於姜淮而言,是救命恩人。
姜淮不可能對她有什麼怨懟,但是自己侄女受了委屈和欺騙,當然不可能這麼算了。丁赤腳簡直躲都不用想躲。
有姜淮的意思,縣鎮的那些醫館,誰還會念及和丁赤腳這麼多年買賣的交情呢?
這些衙役做事,可不是什麼文明執法。
之前對杜萱沒算太為難,那也是因為杜萱一直很配合,而且他們也清楚杜萱被強行按上的罪名有點鬼扯。
但這個丁赤腳……不僅是將軍下令的,而且證據確鑿,任誰都沒覺得他是被冤枉,也不覺得他的罪名鬼扯。
更何況,這些衙役,很多就是出身周圍這些村子的。
以往沒少被這些赤腳大夫坑騙,明明知道他們的藥都是次得不能再次的,也沒有辦法,因為去不起縣鎮看病,甚至平時在村子裡,還不得不把這樣的赤腳大夫捧著。
就是因為,哪怕是次得不能再次的藥,那也是藥。
家裡甚至有親人就是這麼缺醫少藥而死的。要說他們心裡對這樣的人沒有怨氣,那是不可能的。
而他們之前對杜萱比較客氣的原因也正因為此,杜萱卻是從醫館裡悄悄聽了方子記了下來,拿去告訴村民治病的。
他們曾經就是那些村民,他們的親人可能現在都還是那些村民。
所以,他們當然不可能文明執法。
還沒到丁赤腳家門口呢,就已經能聽得到裡頭傳來打砸的動靜了。
還伴隨著婦人的哭喊聲,「哎喲嘞啊!要死人啦!殺人啦!」
「還有沒有王法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杜萱走了過去,看熱鬧的村民們看到她過來,都給她讓開了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