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石頭正在椅子上端正地坐著。
老商讓他守夜,他就老老實實地守夜,一點都不含糊。
沈清霜向他道了謝,他很樸實地笑了:「小姐客氣了,這是小人應該做的,小人先告退了。」
沈清霜點頭,給了他一錠銀子,他卻死活不收,快步跑了。
伸了個懶腰,見顧雲間的門仍關著,不禁心下有疑。
他平日起得很早的,怎麼今日如此反常?
「雲間哥哥,你在裡面嗎?」她輕輕敲著門,邊敲邊喊。
沒聲!
「雲間哥哥,你在不在啊?」
仍沒聲!
難道出去了?
剛要走開,忽聽裡面有瓷器墜地的聲音,她大吃一驚,難不成有刺客?
她用力推門,卻沒推開。
她心中一慌,不得了!
剛要用腳踹門,門開了。
顧雲間臉色蒼白得嚇人,搖搖晃晃地站著,隨時會倒一般。
她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他,卻發現他的手冰冷。
探上額頭,一樣。
臉也一樣。
而嘴唇,都青紫了。
她趕緊將他扶到榻上躺著,將被子給他掖好。
「寒症什麼時候犯的?」
他有氣無力,想擠出笑容卻徒勞無功。
「沒多久。」
「沒多久?都這樣了還沒多久?至少兩個時辰了吧!」
她生氣了,都叮囑那麼多次了,他居然還瞞她!
他「嗯」了聲,「我怕打擾你休息。」
她恨恨瞪了他一眼:「你還不如打擾呢,我一夜都沒睡著,浪費感情!你先躺著,等我一會。」
他伸出手拽著她的衣袖,努力撐著眼皮:「清霜,你別走,陪我一會。」
以前不敢請她治療寒症,是怕她看到他脆弱的樣子。
此時,他卻希望她陪著他。
她將他的手塞到被子裡,語氣軟了些:「我留在這兒有什麼用?你需要的是藥不是我啊傻哥哥!一會就好。」
顧雲間的眼眸又合上了,雖然被子已經蓋得很嚴實了,但他仍冷得發抖,冷到骨頭裡。
炎炎夏日,他居然像過數九寒天,若不是親身經歷,誰會相信世上有這麼奇怪的病?
沈清霜先抱了床被子摞在他身上,隨後又拎了壺熱水來。
門一關,丑布袋子又上場了。
一二三四五個小瓶子,每個裡面倒出一顆藥,放入一個碗中。
邊倒熱水邊觀察顧雲間,他眸子緊閉,側向一旁睡著,即使蓋了兩床被子,還能感覺到他冷。
沒一會,他醒了。
並非睡醒了,而是被藥味給刺激醒了。
不用嘗都知道苦!
本以為量不多忍一忍就能喝下,直到看到沈清霜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大海碗,那挪一步停一下的勁讓他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