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扎著坐起身,這才看清藥量。
幾乎與碗口持平。
當下結巴了:「清......清霜......怎麼這麼多?」
這是端藥嗎?這是敬酒吧?
沈清霜沒理他,並非不願意理他,而是端著這麼滿的藥她實在不敢說話。
只要一分神,藥就會撒。
只要撒了,就會燙到她的手。
只要燙到她的手,她毫無疑問會先保自己扔了這碗藥。
藥材這麼貴,多可惜!
對於一個會過的人,這是不能容忍的!
終於,她放下了藥。
擦了擦額上的汗,好熱!
她坐在他旁邊,給他的身後墊上了一個枕頭。
「把這碗藥喝了。」
「聞著都苦。」他皺緊了眉頭,剛舀了一小勺放到嘴邊,立刻放下了。「不行,我喝不下去。」
「良藥苦口啊,喝了之後就沒那麼冷了。待感覺不到冷的時候我再給你施針。」
「要不等一會吧,藥太燙了。」
確實燙,這個理由可以接受。
「你餓嗎?」她問道。
「不餓。」
都要凍死了,哪裡顧得上熱?
他將兩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好一些了,手慢慢有了些暖意。
她則四處打量著他的房間,像是尋覓著什麼。
他剛想問,她指著盤子裡的兩個蘋果:「洗了嗎?」
「嗯?洗過了。」
那她就不客氣了!
跑去拿了一個慢慢啃著,還挺甜!
沒一會就解決了一個,反正他也不吃,把另一個也拿來了。
察覺到他的目光,挑眉道:「看我幹什麼?喝藥,現在不燙了!」
逃是逃不過的,他只得硬著頭皮喝了一口。
確實感覺不到冷了,因為胃裡翻江倒海,顧不上了。
他試著忽略那苦味,但根本做不到,仿佛世間所有的苦都匯聚到這碗藥里了。
歷久彌新的那種。
顧雲間寧願忍受寒症也不願再喝了。
沈清霜說他矯情,都二十歲的人了,喝個藥都這麼難!
但當她用舌尖碰了點藥的時候,她才知道她低估了這碗藥。
也太高估了自己。
將蘋果遞給他,嬉笑道:「要不你吃一口緩緩?」
「不要,緩不了。我決定了,不治了,就這樣吧,回去之後泡溫泉就是了。」
她好不容易集齊了藥他居然不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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