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京述職的北疆地方官,伏在地上,斂聲屏氣,恨不能能去地里藏一藏才好的。
她立在門外,見這陣仗,有些不知該不該進去。
只是這風侵肌噬骨,委實是凍人得厲害,她遲疑了會兒,還是舉步入內,將殿門在身後關上。她縮了縮肩膀,呼出的熱氣,在眼前凝成白霧。
姜懷央掀起眼皮瞥見她,稍鬆了些眉頭,沉聲對那官員斥道,「滾出去。」
那官員本就理虧,聞言,簡直如獲大赦,跌撞著就出去了,不見平日裡半分威勢氣派。
「拿的什麼?」他向她伸手,示意她過去。
她見他方才立眉嗔目的,有些被唬住了,也不知如何想的,竟是一伸手,將食盒遞了過去。
他手上多了個東西,還有些壓手,卻是一愣,接著輕笑出聲。
看他打開了食盒,就著碗沿喝了口冷掉了羹湯,阮玉儀唇囁嚅了下,方道,「陛下,溫過了再用。」
「無妨。」他道。
第208章 私訪
大殿內的炭火噼啪作響。
姜懷央的長手一身,便將人攬至膝上,「不是讓你好生在宮裡呆著?」好不容易才大好了,若又染了風寒,這個年也只得纏綿病榻了。
阮玉儀知他是恐自己生病,又見他願意允容嬪出來過個好年,眼下也樂意對他笑一笑,「臣妾沒事,倒是閆寶林先受不住了呢。」
「在朕面前還提她?」他渥著小娘子的耳尖,那處果真是冰涼的。
她彎了彎眉眼,「是臣妾那處太冷,來陛下這邊暖暖。」她說著俏皮話,又是一團溫軟坐在他的懷中,難免惹得他燥熱又起。
她原是怕疼,眼下卻分外配合。
她勾著他的脖頸,以免自己往後仰倒。透過他的肩,目光所及,鋪陳皆是輝煌。她暗暗想,如此,也便不算是欠他了罷?
天到底是冷,他也不敢叫她受了風,因一直替她攏著斗篷。片刻後,又帶她去洗了手。
阮玉儀被放在軟榻上,稍動了動,小動物似的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定下來。她邊有一下沒一下揉著酸軟的手腕,一面問,「臣妾是不是攪擾到陛下與方才那位大人了?」
他瞥她一眼,反問,「如今方想起來,是否晚了些?」雖則他並不以為攪擾。
她鼓了鼓腮,小聲咕唧著,「反正臣妾看那位大人也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可巧臣妾來,才給了他機會離開。」
字字清晰落入姜懷央耳中,他卻也假裝不曾聽見了。
宮人端了一碟子烤好的栗子來。這栗子個個渾圓飽滿,大約抵她一個半指頭大小,碼得小山似的,分外喜人。她本是不覺著餓,也被勾出了饞蟲。
她拈了顆,只是帶著護甲,難免不便宜。遂又拿那栗子往桌角上抵,這自然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