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摘了護甲,卻又一隻手取走了她的栗子。她抬眸看去,他已經將栗子肉剝了出來,往她唇邊遞。
她只覺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往後躲了躲。忽地又頓住,恐他不悅,於是張口就著他的指尖吃了。
他將那栗子捏在指腹,她咬走栗子的時候,不免要碰到他的手指。
不論外邊的天氣如何寒涼,小娘子的唇舌總是溫軟的,單單是觸碰到他的指尖,就叫他覺得自己的手指也像是要熔掉了一般。
阮玉儀一開始尚還覺著彆扭,後邊也就心安理得起來。他許是閒得,光給她撥了,不見他自己用。剝好的栗子被放在白玉碟里,襯得其亦如金玉般。
他手上動作,口裡漫不經心道,「此番寒災,糟蹋了百姓不少糧食,牽走了不知多少性命,方才來的那官員,將此事瞞著不報。」
「朕高坐廟堂,本以為事事盡心,卻還是不想出此疏漏。」他低聲道。
她沒想到他會與她說這些,聽民生困苦,口中栗子也失了幾分味道。她垂著眸,只道,「陛下,後宮不得干政。」
她不想知曉他為何與她說起這些,但她不想逾矩,亦不想為未來的自己留下更多隱患。
是否上位者素來如此,愉悅時信手給一些施捨,叫人覺得他很好親近;動怒時,往日所有的親密事,皆有可能成為丟棄的理由。
他似乎並不將這個老祖宗歷代傳下來的規矩放在心上,「朕思慮良多,還是覺得只有下探民情一法。」
小娘子垂著頭,他只能看見她的發頂。
她拈了一枚栗子,抵住他的唇,將其推了進去,溫聲道,「陛下聖明。」
他看見她那雙眸子,沉靜且溫柔,卻映不出他的影子。
窗外風雪還在下著,仿佛無休無止般,如狂亂的野獸,拍打著門窗。從窗隙間鑽進來幾縷風,吹出駭人的尖嘯聲。
.
這樣的大雪一直持續到了翌日早晨,方才稍有停歇之勢。
白漫漫一片中,翠幄青綢的馬車停在養心殿前,不消多時,車頂上也便綴了雪珠兒。阮玉儀攏著袖爐,徑直朝那馬車走去。
木香為她打起軟簾,就見姜懷央已在車輿內坐著了。
他脊背端直,著織金玄衣,面容俊逸溫潤,若說出去是哪家的公子,也是大有人信的。
她提裙上了馬車,簾帳在身後落下,擋住了寒風。
此番微服私訪,未免過於招搖,隨行者只帶了溫雉、木香,並五六侍衛,幾人另乘一馬車,遙遙跟在後邊。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