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啪!
頃刻之間,冷月寒玉石碎裂成萬千片,裡面坐著的至陽道體修士,像洪流中的一葉扁舟,被猛地沖刷到宮殿另一側,身體重重地砸在牆上。
「你好大的膽子!」
孤月真君一聲高喝,威壓震得阮蛟胸口巨痛,一口黑血頃刻便從口中噴吐出來。
他也顧不得去擦拭嘴角的血,跪在地上顫抖著不斷叩頭,「求尊上饒命!求尊上饒命!」
靳掌門此時身心俱疲,根本不想與對方多費口舌,抬手捏著眉心,
「你回玉藥峰吧,按門規,自領弟子罰,從今往後,再不許踏入寒玉宮半步。」
阮蛟聞言,萬念俱灰,他顫巍巍抬頭,鼓足勇氣,講出壓在心底的秘密:
「尊上,尊上您……不記得弟子了嗎?
「兩百年前,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
「玉溪水邊,那條身受重傷,被仙火灼燒神魂的小蛟龍,就是我。」
聽完阮蛟的話,靳言越發疲憊了。
幾百年來,他遊歷五洲四海,不知救下過多少垂死的小生靈的性命,自然不可能都記在心上。
如今阮蛟提起,靳言才恍然回憶起來,自己曾經在那溪水邊,救過一條垂死的小蛟的性命。
對方如今以報恩的名義,刻意接近他,這著實讓靳言感到棘手。
靳言抬起一根手指,順手將榻邊矮几上的一整箱靈植遞出去,
「這裡頭的靈植,都是那仙山陽靈花園裡採摘下來的,你隨意挑十株,拿走,再不要回來,前塵往事,也再不要提。」
看著面前那一整箱靈力充沛、馥郁芬芳的靈植,阮蛟的眼眶頃刻間變得通紅,他搖著頭,沒有抬手去接那靈植,只說:
「尊上,我……我不要靈植,我只想……只想留在這寒玉宮中……」
唉。
靳言聞言,眉眼之間厭倦的神情更重了,他擺擺手,用靈力直接將那一整箱靈植都塞進對方懷裡,
「這一箱,整整百株臻品靈植,你全都帶走,離開寒玉門,從此再不要回來。」
阮蛟聞言,眼淚直接落下來,「尊上,我……」
「好了!莫要再說。」
靳言抬手,打斷對方。
「古茗!還不速速將人送走!」
靳言傳音入密,一聲令下。
接著,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側門,沒有在那裡看到古茗,反倒看到一個他萬萬不曾料到的身影——
林澹扒在門框邊上,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年輕修士懷裡的一整箱靈植,眼珠都恨不能瞪出來。
他拿手背擦掉嘴角的水漬,覺得自己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