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頭,就看到腳下不知何時,已然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來。
靳言怒不可遏,滿身的威壓釋放出來,震得整座宮殿簌簌落下許多冰雪來。
砰!
他一掌擊在床榻上,隔空打碎了宮殿正下方的十多層玉石長階。
「誰給他的膽子!
「竟然為了一隻路邊撿的不入流的小野貓,公然拒絕本座?!
「在他眼中,本座尚且比不過那小畜生?!」
第38章
這……又是「小野貓」,又是「小畜生」的,古茗哪裡還聽不出來呢,那壯壯口中的咪咪,恐怕,不是別人,正是他們掌門自己幻化出去的那隻白貓分|身吧?
想通了這一層,古茗嚇得眼觀鼻、鼻觀心,恭敬立在一旁,噤若寒蟬。
掌門這樣不留顏面地自己罵自己,這、這讓他怎麼搭話?
最終古茗只能勉力調動靈力,護住心脈,默默地守在床榻邊上,許久之後,等到掌門罵夠了,宮殿周遭的威壓逐漸弱下來,他這才陪著小心上前去,試著勸說:
「尊上,這仙靈白茅草,雖說只是品級較低的雜草,可畢竟也是長在仙山上的,是要有陽氣滋養方能茁壯成長的,咱們這宮裡……一向陰寒,那雜草難以成活,也實屬正常。
「哪怕林小犬真的將那雜草重新送一株過來,哪怕有這琉璃寶瓶滋養,可是,這宮裡的寒氣,終究還是會讓那雜草枯萎的。
「咱們這宮殿陰冷,恐怕只有那原本就喜愛陰寒環境的寶蓮能存活得下來的。
「依屬下拙見,與其隔三差五地去更換雜草,倒不如……還是換回那天山寶蓮吧?」
古茗講的都是心裡話,可是不知是那句話戳到了掌門痛處,話音落下,隔著層層紗幔,古茗都明顯感覺到了掌門的落寞和難過。
「尊上……」
古茗一時有些慌,想再勸兩句,靳言卻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再說了。
掌門修長的手指輕輕滑動一下,床榻邊插著雜草的琉璃寶瓶便「咻」地一聲飛入古茗懷中。
古茗見狀,滿心以為掌門是被他勸好了,想開了,他心裡鬆一口氣,雙手抱住那寶瓶,轉身就往殿門外去,口中說著:
「屬下這就去將那天山寶蓮換回來,好好地擺在尊上床榻——」
「——不必了。」
靳言這時卻冷冷打斷他,
「這宮殿陰冷至極,本就不適合放置靈植。
「不適合的事,便是再如何勉強,也終究會枯萎的。」
這……
古茗的身形一僵,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掌門究竟是在說那仙靈白茅草,還是在說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