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調來他這宮裡,和他的偏殿只一牆之隔,這笨蛋竟然還是不肯主動來見他?
「不曾踏出院門半步?怎麼,他還能在那天寒地凍的庭院裡頭,忙著種菜不成!」
這……
古茗聞言,一腦門子的汗,根本不知該怎麼接話。
靳言見狀,眉心微微蹙起,頃刻之間,將自己的神識鋪開,查探出去。
一股熟悉的仙靈白茅草的味道,撲面而來,甚至還夾雜著新鮮的泥土的芬芳。
靳言震驚了。
——這笨蛋……
——他竟然真的在本座這寒玉宮裡,種野草?!
.........
林澹蹲在地上,把最後一片花圃里也種滿「甜甜根」的時候,在他背後,一隻白貓端坐在湖中的假山上,定定望著他的背影。
靳言化出白貓分|身,衝到這親衛院內時,原本是鬧肚子的怨氣,想要將那笨蛋修士怒斥一番的。
可是剛踏入院內,便被滿院的野草迷了眼,怔怔地看了許久。
這院子,以前住滿至陽道體修士的時候,湖面尚未結冰,花圃里也滿是靈花靈草,處處生機,陣陣歡笑。
寒燈真君身消道隕之後,這院子空下來,只餘一片死寂。
不曾想,這笨蛋修士才來了這麼幾日,便將這院內,從冬日,變回了春朝。
花圃,路邊,屋前瓦後,甚至靳言此時站立的這處假山的石縫裡,凡是有土壤,可以種植的地方,全部被那笨蛋見縫插針地種滿了雜草……
靳言看著那笨蛋蹲在地上,認真種草的背影,原本胸中鬱結的怒氣,不知不覺就消散殆盡了。
緩緩地收回視線,靳言垂下眼,看向自己腳邊的一株小幼苗,抬手輕碰了碰,冷哼一聲。
——這笨蛋,是有什麼土地不足的心結麼?連石縫裡的土地也不放過,定要種滿他那些雜草?
——這院子裡上好的玉石景觀,全被他這些雜草破壞了。
——不過是一些低檔的中品靈植罷了,這笨蛋,何至於如此稀罕?
「咪咪!」
靳言正想得出神,一抬頭,就看到那笨蛋滿眼放光,飛身衝到他面前來。
尚未回神,白貓身上一輕,被對面熟練地抱了起來。
白貓渾身僵硬,四腳朝天,冷冷地耷拉著眼皮,腦袋撞進那笨蛋修士胸膛里,梗著脖頸,一動不動。
林澹見狀,噗嗤一聲笑起來,他抬手,寬大的掌心在貓咪柔軟的肚皮上揉了揉,
「咪咪,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白貓一聽,眼睛眯縫起來,腦袋仍舊被對方胸膛夾著,不敢動,只將眼珠轉過去,瞪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