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澹再不敢磨蹭,很快朝外退開一步,將層層紗幔放下,轉過身,背對著床榻方向,眼觀鼻鼻觀心地立著。
靳言這時坐起身,正理著衣襟,發現榻邊那高挑的身影,將他大半的光線都遮擋住了,存在感實在太強,他眉心又輕輕蹙起,冷聲說:
「還杵在這做什麼?」
「啊?」
林澹下意識回頭,腦袋轉到一半,回想到剛才那一點粉,又梗著脖子,重新老實地看向自己腳尖。
姿態倒是擺得規規矩矩地,可就是沒有要聽話地離開的意思。
靳言的耐心要耗盡了,
「還不走?」
林澹仍舊盯著自己腳尖,「我……」
靳言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抬高了一些音量,
「古茗。」
這是要喊古茗過來趕人了。
「我這就走了。」
到這時林澹才終於肯挪動腳步了,磨磨蹭蹭地走去那青龍傳送法陣的中央,不大情願地注入了一縷靈力進去。
還沒離開,已經在合計著下次什麼時候能外過來看掌門,身影從法陣上消失之前,林澹說:
「尊上,我儘快把新的療愈法球做好,再給你送過——」
「來」字尚未講出口,林澹眼前一黑,人已經回到了親衛宅院的涼亭里。
他一刻不停,立即盤腿坐在條椅上,重新開始抽取丹田處剛剛積攢起來的靈力,準備再做一個療愈小法球,好儘快回那偏殿去。
然而,手抬到一半,看到自己腕子上掛著的那紅彤彤的發光小球,林澹愣住。
剛才在那偏殿裡,心慌意亂地,鬧了半天,竟然根本沒有把療愈法球送出去?
林澹有些鬱悶地扶額,被自己蠢哭了。
猶豫再三,他重新站起來,再次踩上那青龍傳送陣。
法陣上金光一閃,他回到偏殿床榻所在的玉石台上,卻沒有如願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紗幔遮擋的床榻之上,此時空空蕩蕩的。
……尊上去哪了?
.........
寒玉門第十二座峰頭,位於寒玉門最西邊的邊界處,西臨四海,東邊與剩下的十一座峰頭,遙遙相望。
這是寒玉門最後吞併的一座山峰。
在靳言正式坐上掌門之位後的第十年,他將領地擴充至此,立新峰,取名玉絕峰。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這座山峰,沒有峰主,整座山上,長年看不到一個修士的身影。
莫要說修士了,哪怕是飛禽走獸,在這裡都銷聲匿跡。
這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
遠遠地望過去,白茫茫的一片,仿佛一座巨大的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