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聲音蒼老沙啞,大概是五六十歲的樣子。
「你是?」
「沈連之。」
沈知言一愣,他看著光腦上面的通訊好一會兒。
沈連之說出自己的姓名之後,就一直沒說話。
通訊兩頭,好像僵住了。
沈知言再出聲的時候,聲音已經不復剛剛開口時候的隨意。
他開口,帶著肉眼可見的疏離和冷硬,
「,沒事我掛了。」
沈知言和沈連之,只見過一次面,就是他上大學的時候。
拋棄孩子的親生父親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孩子,被父親拋棄的孩子第一次見自己的親生父親。
他們不像是父子,更像是磁場不合的陌生人。
當時,胡茉茉已經完全放棄了憑著沈知言一步登天的想法,找了陳百城,對沈知言的態度向來惡劣。
沈知言不知道沈連之哪根筋搭錯了,發癲地來找他。
總之,在看到校門外停著的車時,沈知言看都沒看一眼,直到那人下來叫了他一聲。
他才知道,那個一身名貴西裝的中年男人,是他的父親——沈連之。
「兩天之後,沈家別墅有一場晚宴,知…言,你來參加吧。」對面,沈連之聽到沈知言冷漠的聲音,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眼眸划過一分不耐煩。
但他開口的聲音,仍舊溫和。
沈知言:……
「你,快死了?」他誠心發問。
聽說人在將死的時候,是會回憶自己走馬觀花的一生,對自己年輕做過的混帳事心懷愧疚的。
要不然,沒有哪種猜測能夠解釋沈連之突然起來的發癲。
正思考沈知言要是說不去應該怎麼應付的沈連之:……
你多冒昧啊!
「咳咳,」沈連之咳嗽幾聲,「不是,」
「如果你想知道為什麼,那兩天以後去晚宴一趟,就明白了。」
—
掛了通訊,沈知言放下手機,神色莫名。
他倚靠在牆邊,垂下眼眸,情緒被掩蓋。
想到前幾天莫名奇妙發給他的視頻,沈知言屈起手指,敲了下光腦,那光腦上閃著的亮光熄滅了。
「言言,」一道有些恐慌的聲音傳過來,沈知言抬頭,就看見穆茶穿著小熊衣服,一雙眼睛含著水霧,蒙蒙地看他。
「怎麼了?」沈知言站直身體,把穆茶拉到沙發上,揉了揉他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