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已經有了不少這樣貼了紙條的棺材,江晝環視一圈,轉身出洞。
洞外紅月高懸,星河漫天,目之所及仍是無垠的黑沙荒漠。
他沾了一手的血和滿身腥氣,在八方域沐浴不方便,他其實該用靈氣洗淨全身,再去見季雲琅,不然徒弟那麼講究,見到他這樣,絕對要嫌棄。
可他沒洗,就這麼帶著一身血去找了季雲琅。
季雲琅一整天不見江晝蹤影,煎好的藥、做好的飯都擺在外面新造的大石桌上,他百無聊賴,一個人坐在石桌旁看星星。
偶爾有嘴饞的八方域人過來想嘗一嘗菜,季雲琅不讓,說:「做給你們老大吃的,你們一人嘗一口,嘗完了,他吃什麼?」
那些人被拒絕了,又不敢跟他搶,面上掛不住,其中一人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皮,惡聲道:「我們飽了!誰稀罕嘗!」
「你們為什麼飽,還不是我讓你們來吃飯?明天開始,不幫著種菜,都沒飯吃。」
「你!我們哪會種菜!」
「不會就去學,」季雲琅指指身後,「那麼多人都會了,他們學得會,你們不能?」
這群人一個個擺手說「不學」「不稀罕」,唯有一人,黑臉微紅,撓撓腦袋,「嘿嘿」兩聲蹲到桌前,湊到季雲琅身邊,不好意思道:
「領主,要是你教,我就跟著學,到時候你的小嫩手兒握著我的手,我一偏頭就能聞到你又香又軟的臉蛋兒,就跟熱乎的大餅一樣,那多幸福啊……嘿嘿……」
季雲琅微笑,「你回頭。」
那人看他的笑看直了眼,呆呆點頭,愣愣回頭,猝不及防對上一雙腿,抬頭,恰好跟背著大刀滿身血氣正垂眸看他的老大對上視線。
而老大身後,原本跟他一塊兒的那些弟兄早跑沒影了。
這人什麼也沒說,扭過頭來,最後留戀地看了季雲琅一眼,把身體團成一個球兒,都不用等老大動腳,自己猛一發力,咕嚕咕嚕滾遠了。
季雲琅捏捏自己臉,問江晝:「像大餅嗎?」
江晝坐到他身邊:「嘗嘗。」
說著,朝他側頰咬了一口。
季雲琅嫌棄他一身的血,往旁邊挪,剛挪一步,就被江晝攬著腰帶了回來。
江晝要吃飯,季雲琅不准他碰筷子,夾了兩口餵給他,實在忍無可忍,指尖溢出靈氣準備給他清洗乾淨。
江晝問:「嫌髒?」
「不是我嫌,」季雲琅瞥他,「是真的髒,你幹嘛這樣來摟我,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