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照灑在這片土地上,他仰頭看月亮,心裡清楚,就算這樣,爹娘也不會理解他,他殺了太多人,鮮血滲進八方域新的泥土中,所有屍體都身首分離,棺材擺滿了洞穴。
可只有把這些人全殺光、抹去一切他們存在過的痕跡,江晝才能勉強說服自己,那些罪惡已經被清除,那些令他噁心的人已經全部死在了他的刀下。
爹娘還在,八方域在變好,季雲琅也在他身邊。
那就沒什麼需要他關心的事了。
人馬上就要殺光了,他把那顆石頭扔回土地里,覺得心裡很空。
這段時間他做什麼都背著爹娘,還總拿「不聽話就分開」來威脅季雲琅,他知道季雲琅早就怕他了。
徒弟從前最會無理取鬧,現在卻被他怎麼欺負耍弄都不敢急,偶爾發個脾氣都輕輕的,不帶勁。
他知道爹娘討厭他,那季雲琅呢?親眼看他殺過那麼多人,被他威脅過無數次,真的會因為他是師尊就永遠愛他?
江晝心裡空,懷裡也空,季雲琅偏偏這時候不在。
他出了八方域,循著淺淡的氣息去找,不管是鎖靈鏈還是季雲琅身上的氣味他都無比熟悉。
他尋到一處陌生的城鎮,拐了十幾個彎,才在一戶人家門口找到獨自一人靜立不語的季雲琅。
江晝過去,從身後抱住他,季雲琅身軀一震,似乎被嚇得不輕,很快反應過來是他,剛要說話,就被推進了旁邊幽暗的小巷中。
激烈的吻伴隨壓抑的喘息在夜色中彌散,季雲琅整個人卡在江晝與牆壁之間,身後滾燙,身前冰涼,只得偏頭迎合他的親吻。
江晝凶得要死,卻讓他想叫都叫不出來,只能用身體回應。
他不用看清都知道江晝沒換臉,就這麼不講道理,用胡夜的臉對他用了強。
這時,那戶人家的門開了,有人走出來,在夜色里問:「領主?領主你還在嗎?」
那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似乎剛剛嚎啕大哭過。
季雲琅得回應他,這人找到了家,記憶恢復了,他需要把人帶回去,讓神醫進一步檢查。
於是他掙扎著跟江晝分開唇,壓低了嗓音跟他說,「你先……停一停……」
江晝卻不聽他的,猛一下,聲音很大。
半夜的街上太靜,這一下,長了耳朵的都能聽見。
那人止步,對著面前一片漆黑罵:「什麼玩意兒,要弄回家弄去,真不要臉!」
說著,就啟步走遠,對著夜色繼續喊:「領主?領主你在嗎?去哪閒逛了?」
人走遠了,江晝更凶,季雲琅讓他氣得說不出話,再接吻時狠狠咬了他的唇。
江晝跟他分開唇,去他脖頸吻,沒上牙,很急切,親出了不少痕跡。
季雲琅這才發覺他不太對,不罵他了,儘量平緩了呼吸,「江晝……?」
「嗯。」江晝應了,手臂在他腰上禁錮著,讓他跟自己緊密相貼,問,「去哪兒了,為什麼不回家?」
「梅廬,」季雲琅說,「剛才那個,是神醫的病人,他想起來了,我帶他來找家。」
江晝親吻他的動作頓了頓,「他們,能想起來?」
「嗯,」季雲琅回過頭,把臉貼在牆面上,「我今天也很震驚,你安排過去的不少人,或多或少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