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外。
趙氏在幾個丫鬟婆子的保護下,臃腫的身子微微彎曲著,以手掩面,聲淚俱下:「公主嫁入我平南侯府六年,一個孩子都沒有生不說,如今又將我兒拐到了公主府里里來。」
「我侯府就我家逸之一個孩子,將來還要指望著他養老送終的,公主竟是都容不下……」
「這也就算了!畢竟當年聖旨以下,我們不敢抗旨欺君,索性逸之人還在京中,住進公主府便住進公主府吧,隔得又不遠,我們三不五時還能見面。」
「可是,逸之是我侯府唯一的兒子,也是眼下最重要的收入來源,公主把人關進公主府里,我侯府便只能坐吃山空……」
「公主她高貴無雙,看不上我平南侯府這二等公爵,竟是連我這婆母來了都不讓進門……」
她說的聲淚俱下,那掩面而泣的模樣聽得周圍的群眾心生憐憫,亦真火大。
公主怎麼了?
公主就可以不敬公婆,不管婆家的死活了嗎?
大盛國以仁孝治天下,公主竟然攔著婆母不讓進門,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趙氏是一路從平南侯府門口哭到公主府門口來的,將普通群眾喜歡吃瓜的心思摸了個十成十。
這會兒公主府外圍了好幾層圍觀的百姓,雖然他們不敢跟權貴對上,但這吃瓜看戲並幫忙在口頭上討伐的事情,卻沒什麼太大的風險。
一時間,人群里充斥著對冷瀾之的責備和嘲諷、謾罵。
聽著人群的議論聲,趙氏衣袖掩蓋下的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個俞婉兒雖然上不得台面,但腦子是真不錯,竟然能想出如此陰損又好用的方法。
她就不信了,冷瀾之還敢繼續攔著自己這個婆母?
她今兒個不但要被當成座上賓大搖大擺地走進公主府,還要從冷瀾之的身上扒一層皮!
而想要做到這些,只需要一個仁孝的大帽子壓下來就夠了!
突然,公主府的門緩緩打開,身著華麗衣衫的女子走了出來。
看到女子的模樣,百姓都愣住了。
女子雖衣著華麗,但神色卻很憔悴,紅唇之上沒有什麼血色,俏臉蒼白。
華麗的衣衫雖為她的容顏增添了一分艷色,卻也正是因為這一分艷色,反而更襯得她如同弱柳扶風。
這……和他們想像中的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公主殿下不一樣啊。
雖然伽羅公主依舊高貴雍容,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憂鬱和病弱。
冷瀾之看著陡然止住了罵聲的人群,心中暗嘆。
民眾的輿論力量是真的好用,難怪趙氏想利用輿論逼迫她。
雖不知道趙氏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但這麼好的主意,趙氏是肯定想不出來的,就是不知道她背後的智囊團究竟是沈逸之還是誰?
不論是誰……
這方法她都準備拿過來用來了。
心中思慮間,她面上卻不顯,盈盈一拜後,她道:「我身體不舒服,前些日子傳了御醫來看過,但身體一直不見好,手下的人憐惜我,又見天色已晚,才關門閉客,請婆母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