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晃了晃腦袋,「不可能,你們別胡說,是嫌我給你們找的練習冊不夠是吧。好,等你們言哥回來,讓他找幾個人好好給你們補習補習。」
姜寧揚起頭,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好了,我不管你們了,我要回去睡覺了。等你們言哥回來,我好好跟他說說,他就不生氣了。」
「姜哥。」季宇喊住了他。
姜寧不想停下,又忍不住想聽他說些什麼,大概又是些破壞自己和老婆之間感情的話吧。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裡看得懂他們大人之間的情愫涌動。
「姜哥,你就這麼走了嗎?」
姜寧停下腳步,片刻後猛地轉身朝季宇奔去,眼神危險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麼?你又知道些什麼?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和席言的事情,你……」
「我知道。」季宇臉色平靜,「我知道你。」
「哥。」季月拉了一下他,和季宇極高的默契度讓她立馬了解到季宇想說些什麼。
雖然兄妹倆大多想法相同,但在某些方面依舊有所差異。
就比如她對席言的感情,大多是對於長輩的依賴,而季宇更多的是敬仰,他視席言為自己追隨的對象。
但同時,他也真的把姜寧當成自己的大哥。雖然對方在某些表現上,還不見得比他更成熟。
季宇冷靜地說道:「你總是想在言哥面前表現出不同的一面。雖然沒有戀愛關係,但總是叫著言哥特殊的稱呼,你妄圖以這樣一種形象讓言哥記住你。明明不是霸道的性格,卻總要說一些違心的話,時常裝作對言哥毫不在意的模樣,但言行舉止又常常泄露你的心思。」
姜寧瞪大了眼睛。
「姜哥,你像個幼稚的孩子,忽然間闖進這個世界,與一切格格不入。你想讓言哥知道,你是個強勢的男人,是個對他有所圖的男人,是個能保護他的男人,你盡力表現得和他關注的那個薛亦完全相反。可是時間越久,你就越來越裝不下去,因為你無法再欺騙自己。你知道自己就是幼稚,就是中二,就是這樣的人。」
季宇嘆了口氣,放低了聲音說道:「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將言哥看得那麼重,好像他是你生活的一切。但你現在還要再自欺欺人嗎?你以前說的那些話,連你自己都不相信。」
姜寧喉嚨被哽住了,喉結上下來回滾動著,半晌說不出話。
他覺得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被捅破了。
原本罩在他身上的罩子,讓他與這個污穢的末世隔絕,讓他得以安心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的罩子被人一劍刺破了。
光亮從罩子的破口透了進來,他一時間被耀眼的光刺痛了眼球。
他明明知道的,只是從來不肯承認。
他知道自己生活在罩子裡,知道外面所在的真實世界,可是罩子裡實在太舒服了,就像高三早讀課前溫暖的床鋪一樣,只想著再睡一會兒,再待一會兒再起床。
他只是個清澈愚蠢的大學生,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也沒有經歷過為生存而戰的殘酷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