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上說,那個嬌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的像是古代的大家閨秀。
更何況花鳥院宅子在城郊,若是要從那裡跑過來,少說也要兩三個小時。
怎麼看她都不會在這,但,的確是她。
即便她身上穿著不倫不類的衣服,過於寬大的褲子鞋子,帽子歪歪斜斜的,從裡頭斜漏出幾根金色的發,臉上還髒兮兮的,帶著不知道從哪兒蹭來的黑灰。
中原中也卻不可能認錯她。
沒人能認錯那雙玻璃珠子一樣的眼睛,但凡見過,就不可能忘。
加之那染了點黑灰,在對比之下白的能反光的肌膚,像是世間最好的工匠巧手雕刻而出的完美無瑕的一張臉,就算穿的破破爛爛,也難以掩蓋著世間罕見的美玉的光華。
因而已經有人蠢蠢欲動,將那粘稠噁心的目光釘在她的身上了。
於是中原中也思襯片刻,跟了上去,想一探究竟。
看看這個被花鳥院家獻上來,讓森先生能鬆口一條航線的嬌小姐到底想做什麼。
*
不知道已經跑了多久,花鳥院夏花感到有些累了。
身邊的景色不知何時也從荒野變成了街道,她稍微放緩了奔跑的步伐。
四周面帶微笑的行人,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兩邊門戶大開的商鋪,都很尋常。
但這一切,看在花鳥院夏花的眼裡,都恍若惡鬼,又恍若仙境。
「這就是……」花鳥院夏花躊躇了一會兒,在她那有些匱乏的腦海里終於蹦出了一個詞來,「是……人間嗎?」
喧鬧的,有人情味的,充滿浮華的,於她而言,僅存於書中文字里的人間。
想玩,但是,還不是時候。
她壓了壓臉上快要抑制不住的,像小孩子見到遊樂城堡一樣的笑容,躲避著周遭行人似乎有些驚詫的目光,拐進了一個小巷。
她跑出來了。
但不是結束。
書上有寫,離家出走的人總歸會被家人找到,要不然就是曝屍荒野。
她不能曝屍荒野,她還要找到能實現別人願望的書。
她現在也不能回去,回去就要嫁給惡鬼,不如去死。
這麼想著,她的手猶疑著伸進了頗為肥大的外套的口袋,那裡有一把冷冰冰的,小巧玲瓏的,填滿子彈的槍。
是她從花鳥院春雨的武器庫里拿的,春雨沒有阻攔她。
在不和父親的命令發生衝突的時候,對待夏花,花鳥院春雨總是像個木頭一樣縱容她。
可他越是這樣,她就越是想他。
如果哥哥在,他絕對不會讓她嫁給惡鬼的……
她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