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 慢條斯理地擦拭了一下鏡片, 聲音和緩,
「貴社的名聲遠揚,即便是我等身居東京的小小事務員,也聽過偵探江戶川亂步與福澤閣下的優秀事跡。特別是江戶川先生, 『老師』對那位已故的『千里眼』刑警, 更是仰慕已久。」
「都說虎父無犬子, 想必江戶川先生已故的父親, 若是知曉了幼子在被趕出警校後,還能闖出如此功績, 他在九泉之下定是萬分欣慰,不覺名譽辱沒, 是不是?」
年輕的庶務官一邊說著,一邊戴上眼鏡,對國木田獨步露出了一個虛偽至極的笑容,
「當然,還有您,國木田閣下。」
「聽說,您在加入偵探社前,曾於一所中學任教,與一名非法製造炸.藥的學生關係匪淺。嗯,這可不太好呢。對了,差點忘了你,谷崎潤一郎——」
像是額外想起了什麼,男人『啊』了一聲,轉頭看向臉色難看的橘發少年,狀似關懷地說道,
「你與令妹的兄妹情誼實在讓人羨慕,簡直如膠似漆,形同愛侶呢。不知道,直美小姐的學校教務對此作何感想。」
「對了,沒記錯的話……」
庶務官微笑地斜睨了一眼谷崎直美,
「直美小姐,聽說你準備申請未來的大學課程?需要我幫你引薦一二嗎?」
明面上是引薦。
實際上,話中的威脅早已溢於言表。
包括從江戶川亂步的父親,故去後的名聲開始,到國木田獨步的過往,谷崎直美的預科大學申請……
一字一句,每一個字眼都是針對偵探社眾人的無聲威嚇。
「你……!」
作為兄長的谷崎潤一郎沉下了臉。
他上前一步,把谷崎直美護在身後。
少年臉色鐵青,剛準備開口說什麼,就聽見國木田獨步先一步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還是回歸正題吧,庶務官閣下。」
國木田獨步的神情肅穆,嚴肅的臉上幾乎讓人看不出絲毫破綻的痕跡,
「想來,您專門選在這個時間拜訪,應該不是來和我們回顧過往,探討履歷的吧。」
「不愧是國木田先生,是個容易溝通的明白人。」
姜發青年的話,讓年輕的庶務官微笑了起來。
他似乎把國木田獨步這一行動,當成了『願意妥協』的信號,於是男人點了點頭,語氣也跟著軟化了不少。
可惜,那副浸潤在骨子裡的傲慢,始終未曾改變。
「實不相瞞,我此番來,是有一件重要的委託,想要拜託偵探社的諸位。」
庶務官狀似真誠地說道,
「畢竟你看,重要的選舉在即,『老師』他老人家一直很看重橫濱區域的民情,堅持不日前往巡視。因此,我們衷心希望,偵探社的諸位能擔任現場的安保工作。」
「對了,考慮到事關國家的未來,我相信,諸位的手上,應該沒有其他的委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