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霧島羽香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僅僅是底牌和信任遠遠不夠,作為助手,我拒絕這個答案。】
棋局之後,那個本來被拋在腦後的聲音再次卷土重來。
對偵探來說,未解決的謎題和疑問簡直堪比逗貓棒,時不時從哪個角落冒出來,戳一下窩在沙發上的偵探貓貓,讓人無法不在意。
什麼叫做還遠遠不夠?
助手先生還想要什麼?
冒險、重要性、備用方案……
記憶宮殿內
黑髮少女坐在堆滿了書籍的殿堂中央。
書籍與文字堆砌起高聳壯麗的建築,化作圖書館拱起的穹頂,信息與信息如碎裂的玉珠鑽石,鋪設成通往殿堂的石階。
霧島羽香垂著眼,雙手合十,指尖搭在嘴唇邊。
那些在醫院病房內的對話重新翻滾了出來,變成一個個漂浮的文字氣泡,在少女的眼前逐一掠過。
字與字之間被拆成組合的片段,在不同的語境下開出花。
少女抬起眼睛,黯淡的紅瞳停留在這些『花朵』上,神情冷淡得就像正在解析數字的儀器,沒有一點點的溫情可言。
偵探社內,坐在對面的國木田獨步:「……」
嗯,對局一結束,就瞬間失去了興趣呢。
……算了,反正他的任務,就是充當名偵探之間的『對弈工具』。
國木田獨步對此習以為常,但還是略顯心酸地嘆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沙發處,突然安靜下來的霧島羽香,多年相處的默契讓青年立即反應過來,偵探估計又神遊到了哪裡,思考一些無法理解的問題。
國木田獨步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鏡。
就在他放輕動作,準備收拾棋局時,少女的聲音突然響起,傳入青年的耳中。
「國木田,我讓你們傷心了嗎?」
「……什麼?」
國木田獨步愣住,下意識抬頭看向了霧島羽香,一時沒反應過來。
「中原中也告訴我,我在你們心中的分量比那些案件的真相更加重要,而我每一次選擇冒險方案的做法,都可能對你們造成非生理性的傷害。」
沙發上,霧島羽香語速極快地複述道。
即使是說著這些稍顯難為情的言辭,黑髮少女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迴避、或是不自在的表情。
語氣直白又直接,一點也沒管所謂的『成年人內斂含蓄』的說話規則。
尤其是這個談話的對象,還是一向不擅長溫情的鐵骨錚錚男兒,國木田獨步的前提下。
「當然,我本意並不認為存在這樣的可能,更不是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只是出於一些其他方面的因素考慮,認為有必要確認一下。」
霧島羽香面無表情,仿佛被人追趕似地,本就飛快的語速都快飆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