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明白嗎,宗田老夫人。」
霧島羽香語氣平靜地敘述道,
「一個病疴纏身,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老人,是不會有心思給孫女買禮物的。然而,那輛兒童腳踏車是精心挑選的,車把手上還掛著漂亮的裝飾——」
「宗田老夫人,你的丈夫從未覺得自己被【衰老】打敗,也從未放棄過和病痛對抗的希望。」
否則,送給孫女的禮物有成百上千種,他又為什麼獨獨選擇了戶外的腳踏車?
答案很簡單——
「宗田老先生始終在期待著。」
「即使如你所說,他已經躺在了病床上垂垂老矣,也堅持服用大量的止痛藥和鎮定劑。」
「他希望通過藥物恢復一些精神,然後坐在院子裡,陪著孫女快樂地騎上一圈腳踏車。」
「這就是他的願望。」
然而很可惜,最終,宗田老先生等到的不是天倫之樂,而是注射進血管里的腎上腺素。
「現在你明白了嗎,宗田老夫人。」
「你的丈夫不是死於心臟病,而是死於【謀殺】。」
至於動手殺死他的兇手們——
「啊啊啊!」
「爸爸,爸爸——!啊啊啊啊!我們都做了什麼!都做了什麼啊啊啊!」
客廳內,作為女兒的宗田夫人再也忍不住,哀嚎地痛哭出聲。
她猛地甩開了丈夫的手,連滾帶爬地跑進了父親的臥室里,趴在空無一人的床邊失聲慟哭。
「阿雅……」
丈夫宗田哲呆愣地站在原地。
他下意識地想過去安慰妻子,卻又猶豫地收回了腳步,呆呆地站在原地,表情痛苦而茫然。
「……爸爸?媽媽?」
樓下的動靜吵醒了家中唯一的小孩。
六歲的宗田愛揉著眼睛,疑惑地從樓梯上探出頭。
宗田哲見狀,全身頓時一個激靈,趕緊飛奔上前抱住了女兒,緊緊地捂住了女兒的耳朵。
「宗田先生。」
客廳內,霧島羽香的嗓音傳來。
那明明是如山間白雪般乾淨輕盈的聲線,但落在男人的耳邊,卻重重一錘,仿佛震耳的警鐘。
「一句忠告,要建造家庭就少不了工具,而工具是從上一輩那裡傳承來的。」(①)
「宗田先生,看看你現在的生活,再看看你的女兒,看看她將來要建造的家庭。」
「她該繼承什麼,又該傳承什麼,還是也像你們一樣,一生聽從【母親】的指導,由你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