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和失智還沒有腐蝕你的神經,但終有一天,你也會老,你們會和我一樣變老。」
而到了那一天——
老婦人嘶啞的痛斥一頓,她轉過頭,看向了守在少女身旁的重力使,別有寓意地質問,
「到了那一天,你要怎麼做?」
「是親手結束愛人的痛苦,和她一起去另一個世界重聚。還是繼續看著她病疴纏身,連最基本的生理能力都喪失得一乾二淨,徹底失去人類的尊嚴?」
「小伙子,到了那一天,你要怎麼做?你又忍心怎麼做?!」
老婦人質問的目光如砍骨刀一般,用力扎在中原中也的臉上,一句句質問如無聲的詛咒——
【她一定會走在你的前面。】
【她會不堪一擊,病痛纏身,而當衰老也一起找上門時,你要怎麼辦?】
【如果她哀求你給她解脫,你要怎麼辦?】
中原中也沉下了臉,鈷藍色的瞳眸壓抑著翻滾的怒意。
他沒有說話,神情卻如暴風雨前的夜色,平靜得可怕。
挑釁的老婦人見狀,緩緩勾起了嘴角。
就在冷笑即將蔓上她蒼老枯朽的臉皮時,眼前目睹的身影忽然一錯。
霧島羽香從沙發上起身,單手搭在手杖上,向前走了兩步。
霧島羽香擋在自家助手跟前,完美利用錯位,遮住了老婦人狠厲的視線。
「失禮問一句,宗田老婦人,那台停在院子裡的兒童腳踏車,是你買的嗎?」
「……什麼?」
黑髮少女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老婦人一愣,表情不知所謂。
「那麼你們呢?」
霧島羽香側過臉,又對宗田夫婦問道。
然後,少女得到了一個同樣疑惑、莫名其妙的回應。
「原來如此。」
霧島羽香瞭然地點了點頭,她沒有理會宗田一家皺緊眉頭的瞪視,徑直說道,
「不是宗田老夫人送的禮物,也不是你們買的,那就是宗田老先生買給孫女的禮物了。」
「那輛兒童腳踏車,高度被刻意控制在了小腿的位置,車把手上掛著小女孩最喜歡的鈴鐺和彩帶。」
「當你們的女兒騎上去的時候,一定會很開心吧?想來,一定會高興地歡笑起來吧?」
「夠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老婦人惡狠狠地開口,打斷了霧島羽香的敘述。
反倒是站在輪椅背後的宗田夫婦一怔,臉上露出了仿佛被人狠狠揍了一圈的空白表情。
作為女兒的宗田夫人直接紅了眼眶,眼淚開始一滴一滴地不停砸落下來,捂著臉哽咽得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