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MGT的律師團告訴我們,所謂的加班費,一開始就包含在了每月的工資里,寫在了勞動合同內。如果在收到工資的72小時內,沒有提出申訴,就視為自動放棄。」(①)
「你明白了嗎?調查員先生,這就是我們的人生啊。」
「我們從一開始,就在他們的屠刀下,沒有一點逃脫的可能。」
法律、公正、常理……
明明該是最簡單、最合乎常情的道理,他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一個字也沒處說。
那些他們能想到的法律條例,全部成為了MGT會社的武器和籌碼。
甚至是加班費——
就連這一點點皮毛,都被他們算在內,寫在了最初的勞動合同裡面。
換句話說,即便不辭職,無論他們是每天加班到凌晨三點,還是連續通宵一個月,都不存在任何補償。
因為從一開始,加班費就包含在了他們微薄的薪水裡。
曾經的努力工作就像一個笑話。
相信法律,爭取公正的他們,也像一個笑話。
從始至終,他們都在大公司密不透風的網裡打轉,除了支付天價的『贖身錢』外,沒有第二條路。
「你知道嗎,調查員先生。」
尾藤素夫說到這停頓了一秒。
他眼眶發紅地注視著國木田獨步,緩緩道出了一個更加露骨的事實,
「他們啊,那群MGT會社的高管們,法律顧問團隊,甚至把【競業禁止契約】帶來的賠償金,寫進了他們的年終績效里。」
「而你知道,每一年,從這個MGT辭職的人有多少嗎?」
「又有多少女同事,不管遭到了怎樣的『陪酒』和『接待』,都一步也不敢離開嗎?」
因為就算是被辭退,【競業禁止契約】也是生效的啊!
國木田獨步:「……」
這一刻,樓梯間內安靜極了。
國木田獨步張了張嘴,他想說一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感覺自己手中的檔案沉重得可怕。
仿佛裡頭沉澱了數以百人的血淋淋骨肉、被榨乾的人生。
樓道內一片死寂。
只剩下尾藤素夫的嗓音,還在一點一點平靜地迴蕩,
「調查員先生,我的未婚妻曾經問過律師,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意外身亡,這份天價的賠款是不是就結束了。」
「可你知道,法律又是怎麼回答的嗎?」
彼時,竹中和美的代理律師沉默了很久,最終說道——
「就算是被告突然死亡,遺產也是會被追訴的。」(①)
最壞的情況,還會牽連到一無所知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