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想要否認。
但在這以前,他的妻子鴨下繪麻已經先一步尖叫出聲。
女人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充斥著怨恨,滿臉鮮血和淚水地吼向丈夫,
「鴨下保比呂!!你到底做了什麼!!!你他.媽到底做了什麼噁心事!!」
「報應該劈在你頭上啊!我的孩子……死的該是你,報應該報在你頭上啊啊啊!!」
「鴨下先生!」
「爸爸!!好疼,爸爸……!」
這一刻,別墅內一片混亂。
妻子仇恨的尖叫、調查員嚴厲的喊聲、小兒子痛苦的哀求……無數個聲音混雜在一起,如同尖刀海嘯般不斷摧毀男人的神經,啃噬著鴨下保比呂的理智。
「沒關係,你可以再想想。這有三個人,你還有一次機會,不是嗎?」
混亂中,一個冰冷的嗓音從旁邊切入。
石倉健一抬起手,眼見尖利的刀刃瞬間扎破了男孩的皮膚,往外奔湧出鮮血——
「呯!」
國木田獨步扣下了扳機。
伴隨著槍擊聲響起,鴨下保比呂腦內的最後一根理智神經,也跟著『嘣』地一聲,徹底崩斷。
他呆呆地看著石倉健一摔在地上,變成一具屍體。
足足怔愣的三秒後,第四秒時,無數情緒從他心中奔涌而出!
男人幾乎是喊破音地張大嘴,用足以撕裂聲帶的音量,對著屍體大聲吼道——
「沒錯!!我是幹了!我是幹了又怎麼樣!!」
「文件是你們自己簽的,手印也是你們自己按的!要怪就怪那女人自己蠢,沒腦子!自己丈夫前腳才破產,後腳她就敢辭職去新公司?」
這不是上趕著給人遞刀是什麼?
話又說回來,也是石倉健一自己活該。
他要是不自作聰明,打著和妻子離婚,轉移財產的注意,自己至於找那家公司,告訴他們寄出【競業禁止契約】嗎?
「都怪你們啊!是你們活該啊!」
「這本來是我們獨占的肥肉,都是你們!都是你們,竟然還被其他公司也嘗到了甜頭!你們知道我為了找契約漏洞,花費了多少心血嗎!」
鴨下保比呂失控地大聲怒吼。
喪女之痛,喪子之痛就如同一把尖銳的刺刀,在他的心臟壁壘上輕輕一划,豁然崩裂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於是連帶著,那些往日的積怨和憤怒,也隨著悲痛一涌而出。
這一刻,鴨下保比呂早已忘記了其他。
他只想要大聲宣洩,大聲怒吼,大聲嘲笑。
「兩百萬很多嗎?兩千萬很多嗎?十個億又怎麼樣?哭哭唧唧、要死要活……開什麼玩笑!開什麼你.媽的狗屁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