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島羽香神情冷淡地開口,喊的還是這一個名字。
少女完美無視了【二十面相】的殺意。
她平靜的語氣如最鋒利的刀刃,再度抵在青年心臟的位置,不緊不慢地劃開第二刀。
「瀨尾晴樹,我曾說過『京極柊吾是完美符合你偏好的受害人』,你知道為什麼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既在於他偵探的身份,也不是他和你酷似的長相,因為他就是你,對嗎?」
「在你眼中,他代表了現實意義的你。」
「如果你當初按照軌跡長大,那麼很有可能就像他一樣,成為你看不起的眾生面具之一。所以你挑選他、殺死他,就像殺死過去的自己。」
「但你知道嗎?即使是這樣,你也得不到滿足。」
「因為你很清楚,自己還是那個懦弱瘦小,祈求他人保護的可憐蟲。即使你傲慢於自己的異能力,殺死自己的父母、殺死自己的過往,追求所謂的【樂趣】,但很快,這些樂趣逐漸無法滿足你。」
有的時候,世事就是這麼有趣。
當一個人拋棄過往,傲慢地將世界當做一個虛假的舞台,從中汲取樂趣。
那麼在樂趣抵達閾值,再也無法拔高后,他又生出了空虛。
空虛於世界的【虛假】,於是瘋狂地迷戀【真實】,試圖找回當初的那一份切實感。
但怎麼可能找得回來呢?
過去的父母被自己殺死了、過去的自己也被自己殺死了、與自己有關的痕跡也被親手抹去……
到了這個時候,又有誰能給他帶來【真實感】?
另外,話又說回來,主動拋棄了『瀨尾晴樹』,以【二十面相】示人,以面具示人的青年,此刻他究竟是人,還是【面具】本身?
「瀨尾晴樹,我無意侮辱你,但這就是你。」
迴蕩著酷刑與掙扎的屋宅內
霧島羽香冷漠地『看』著神色逐漸瘋狂的【二十面相】,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空虛於虛假,瘋狂迷戀真實。教師、心理學家、警察、偵探……」
「這些都曾是你寄予厚望的人群,你渴望從他們的口中得到平靜。一旦他們無法給你想要的東西,你就毀掉他們的聲帶,割開他們的喉嚨,讓他們永遠閉嘴。」
「而我的父親和母親,也是你精心挑選的倒霉蛋。」
霧島羽香敘述到這停了下來,很久不再說話。
直到青年發出溺水一般的喘.息,幾乎和屏幕內的掙扎融合在一起,她才再次開口。
「最後,我並不意外你出現在我面前,你一定會來找我,想知道為什麼嗎?」
這一刻,霧島羽香刻意放輕了語調。
少女貼心地給對方留出一段充足的思考時間,引導地輕聲問道。
【二十面相】攥緊手指,因為太過用力,他尖銳的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頓時如雨水般滲透指縫,淅瀝瀝地灑落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