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咲樂很喜歡研究料理,在網絡上認識了一個叫繪里奈的女孩子,念叨著以後要去一個叫『遠月』的料理學校。」
織田作之助流利地說道。
這副對孩子們的愛好如數家珍的模樣,充滿了天底下所有傻瓜爸爸的即視感。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太宰治單手撐著下巴,微笑地聽著,時不時跟著點頭。
「……真是太好了。」
鳶眼青年又一次重複道。
但這一次,他的語氣更像是某種欣慰的喟嘆。
仿佛他曾見過另一種糟糕的結局,因此,對當下的一切格外珍惜。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要在此時,壓上最後的賭注。
「織田作,等過了今天,我就能安心地睡覺了。」
偌大的首領辦公室內,太宰治冷不丁地開口說道。
織田作之助聞言,敘述的話音忽然一頓。
出於某種直覺,他紋絲不動地盯著太宰治看了一會兒,徑直問道,
「為什麼要過了今天?」
「因為——」
太宰治安靜一秒,才繼續開口,語氣像是傾吐又像是宣告,
「因為,棋局還剩最後一步,需要我去促成。」
「織田作,我為了實現一個「願望」,和一位盟友做了件相當惡劣的事。」
「我們擅自扮演上帝,用謊言和虛假強行扭曲了它的未來,迫使它降格,成為世間的人偶。而現在,我們又準備讓它歷經痛苦,主動告別擁有的一切。」
這樣的行徑,大概是連真正的惡魔見了也要皺眉,為之唾棄不齒的程度。
畢竟惡魔玩弄人心,但好歹講究一些『契約交易精神』,不至於讓當事人雙手空空,又要懷抱著『奉獻為公』的心情,心甘情願地走向自毀。
「那個人偶——」
織田作之助努力思考其中的邏輯,問出了最核心的關鍵,
「太宰,你說的那個人偶,它會痛嗎?」
這一次,太宰治少見地沉默了更久。
直到牆上的時鐘秒針走過一圈,他才慢慢說道,
「……應該會吧。」
「至少,我們希望它會。」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會視對方而改變自己的,唯獨擁有『心』的生物而已。
但「那個」既無感情也無溫情,誰也不知道當它被喚醒後,是否會如同過往一樣,選擇永遠理智、永遠符合邏輯的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