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乍一聽, 似乎只是敵人之間,再普通不過的挑釁話語。
但費奧多爾很清楚,中原中也一定會察覺到更多東西, 並將其視為接下來行動的判斷依據。
比如,所有的一切都在太宰治的掌握中,屬於那傢伙計劃中的一環。
包括他開啟【污濁】,對戰異化的福地櫻痴。
「霧島小姐, 在太宰君篡位首領之前, 你的重力使先生曾與他搭檔,被眾人稱為最兇惡、殘忍的『雙黑』。」
「僅憑他們兩人, 就一夜之間將橫濱的各大組織滅絕, 順利讓Port Mafia成為橫濱毋庸置疑的龍頭組織。」
「真是令人嘆服的戰績, 是不是?」
骸塞空間內, 費奧多爾放鬆地靠坐在椅子內。
他右手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左手背上, 演奏旋律般, 指尖輕點著節拍, 貼心地對霧島羽香解釋其中的利弊曲折, 仿佛他們才是利益一致的親友或搭檔。
「所以我的判斷是,那位重力使一定會主動打開【開關】。」
「作為『雙黑』的過往,讓他即使與太宰君的關係險惡, 也同樣對彼此保留了足以託付後背的信任, 說是另一種層面的最佳搭檔也不為過。」
「霧島小姐, 你的助手先生信任太宰君, 就像——」
費奧多爾說到這忽然停住。
他抬起眼看向對面,朝霧島羽香露出一個很輕的微笑, 緩緩說道,
「沒錯, 就像你一樣。」
只不過兩人的區別在於,中原中也對太宰治的信任,來源於過往『雙黑』搭檔的經歷,和一直以來似友似敵的共事關係。
而霧島羽香對鳶眼青年的信任,則是建立在江戶川亂步和她本身的推理上。
「你們自以為了解太宰君,但我說過,霧島小姐,你最大的失誤,就是相信一個滿口謊言的黑手黨首領。」
「現在,你的助手先生也犯了同樣的錯誤。」
費奧多爾嘆息似地搖頭,仿佛打從心底替霧島羽香感到惋惜。
霧島羽香沒有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緣故,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臉色蒼白得可怕。
同伴的隨身物件擺在她的身邊——
與謝野沾上血跡的蝴蝶髮飾、亂步碎裂的黑框眼鏡、國木田殘缺的手帳……
這些『戰利品』就像遺物一樣,逐一擺放在霧島羽香的面前,襯得少女的臉色愈發蒼白透明,身形單薄,仿佛下一秒就要如枯葉一樣,被人輕輕碾碎。
某一時刻,費奧多爾甚至以為自己,聽到了少女顫抖的呼吸聲。
就像失去家園的幼貓,顫抖地蜷縮在同伴的遺物中間,試圖汲取上面殘留的溫度,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低聲哀鳴。
不過很可惜,這顯然是黑髮青年單方面的錯覺。
因為至始至終,霧島羽香都只是安靜地抬著眼,筆直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