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案件寫進繪本里,又故意在其中透露「書」的線索,然後假裝遺失,讓它出現在費奧多爾的情報網裡,作為壓垮霧島羽香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實際上,繪本並非『稻草』,而是藉由費奧多爾的手,遞送給少女的提示。
一個提醒霧島羽香動手的契機。
「果然是亂步君和太宰君,真是出色的謀劃,對不對,霧島小姐?」
說話間,費奧多爾的指尖輕動,他試圖抽回被霧島羽香反握住的手腕。
這本該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某個大小姐身形單薄,毫無武力體術可言。
即使是稍微強壯一點的孩童,也能一把推倒她,更遑論此刻——
霧島羽香的臉色慘白,無數由文字構成的裂紋爬滿她的手腕、脖頸。
覆蓋整座城市的異能力代價慘重,每一秒都在汲取她的生命力,導致前不久才修復的內臟再度破潰。
而這一次,已經沒有【請君勿死】在旁邊了。
這樣的前提下,想要甩開霧島羽香的手,甚至是反過來擰斷她脖子,扭轉局勢再簡單不過。
然而……動不了。
費奧多爾垂下眼,發現自己就像是被剝奪了身體控制權一樣,只能僵硬地站著,任由少女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繼續受制於人。
「看來是我低估了這個異能力的作用。」
費奧多爾冷靜地剖析,「幻影城主,換而言之,異能延伸的地方就是你的領域。」
「霧島小姐,它的代價應該不小吧?你打算和我同歸於盡嗎?在我的計算里,你可不是這樣不計後果、魯莽行事的風格。」
「哦,不計代價,魯莽行事。」
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用詞,霧島羽香忽然輕笑了一下。
此刻,她的臉頰毫無血色,嘴唇也開始泛白。
但這一點也不影響某個大小姐開口,就是一連串充滿個人風格的定語長句,
「事實是,費奧多爾·陀耶托夫斯基,如果你對偵探社的調查足夠細緻的話,就會知道,我的同伴對你口中『不是不計代價魯莽行事的人』持有多大的意見。」
「當然,我同樣認為這份意見屬於無理取鬧,並不止一次向他們強調其中的邏輯。」
「但他們似乎總有各式各樣的理由,指責我過分冒險,決策的時候沒有考慮他們的心情,把他們的擔憂置之度外。」
比如,她的助手先生。
「你想說什麼呢?」
費奧多爾看著霧島羽香,語調有多麼溫和,道出的話就有多麼扎人心肺,
「霧島小姐,如果你是在和我緬懷死去的同伴,我認為你沒必要為他們惋惜。」
「你們的情誼不過是謊言的產物,我完全可以代替他們,或者替你『創造』更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