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島羽香轉回頭,平靜地迎上費奧多爾的目光,
「墊腳石先生,有一件事,你又錯了。」
「如你所說,從我睜開眼的第一秒開始,我的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而在這杜撰的謊言中,如果還有什麼是真實的,中原中也勉強算是唯一的一個。」
「但事實是,中原中也對我來說,從來就不只是「真實」而已。」
「而我所擁有的「真實」,也不僅僅只有他一個。」
「你想告訴我什麼?那些偵探社的成員也是其中一員?」
費奧多爾好笑地反問。
他看著霧島羽香的眼神帶著憐憫,就像在看一個甘願沉溺於謊言的可憐蟲。
然而,霧島羽香沒有被激怒。
她只是微微歪過頭,理所當然地反問,
「難道不是嗎?」
說話間,黑髮少女無焦距的目光下移,定格在面前的圓桌上。
在那里,原本擺放著一排沾染血跡的『遺物』——
與謝野晶子的金屬髮飾、國木田獨步燒毀的手帳本、江戶川亂步破損的黑框眼鏡,以及,中原中也半舊的帽子。
但現在,這些『遺物』消失了。
就好像時間倒流後,屬於他們的結局順利改變,拐上了另一條更圓滿的道路。
他們的隨身物品,當然也再度回到主人的身邊。
唯獨那枚金屬髮飾。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這枚金屬髮飾,是果戈里在車禍現場帶走的戰利品。
霧島羽香垂下眼,目光靜靜地落在那枚蝴蝶金屬上,語氣平淡說道,
「晶子姐是個醫生,對大家使用【請君勿死】,對她來說就像喝水一樣簡單。但她唯獨不想對我使用,至於原因,我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因為只有那個時候,與謝野晶子握著工具的手,才會控制不住地顫抖。
這一點,在霧島羽香第一次完成亂步布置的【課題】,一身傷口地回到偵探社的時候,少女就發現了。
即使某個醫生小姐掩飾得很好,但她難過的情緒還是被小羽香捕捉到,一直記在心裡。
「國木田喜歡給自己制定計劃,寫在手帳的日程和實際執行的時間,前後誤差不超過五秒。但與我有關的一切,他習慣空出整整一頁,預留出百分百的時間。」
對國木田獨步來說,『不確定的偶然』和『浪費時間』,是他生平最討厭的兩樣東西。
但事實是,他把所有的『偶然』與『空白』,全部留給了霧島羽香。
還有亂步。
江戶川亂步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向來貫徹『若合我意,一切皆好』的座右銘。
但在面對霧島羽香的推理時,即使他已經看穿了最後的真相,也依舊拿出最大的耐心,在沙發坐下,擺出聆聽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