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累了,休息一會吧。」人偶少年主動坐過去了一些,好方便友人能依靠著自己。
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種發自內心溫和的語氣對人說話了。
丹羽闔上了眼,他笑著說:「晚安,阿奇。」
「晚安,丹羽。」
最後一次回應了友人之後,他壓低聲音,輕輕說道:
「……晚安,悠依。」
夕陽被地平線吞沒,隨之而來的還有長久而寂靜的夜。
無人相陪。
—
那人真的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這是所有禪院家的人,在天與暴君大張旗鼓的重新歸來,並且揪著他們的腦袋就往地上撞時,腦子裡面蹦出來的第一想法。
天知道他的妹妹到底去了哪裡?禪院悠依至今還被五條家把握在手中呢,別來問他們啊,去問五條家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老家主覺得他已經是時候退位讓賢了,再多來這樣幾次他的壽命都得少上幾年,簡直豈有此理!這人怎能在禪院家橫行霸道,如此猖狂,然而更氣人的是,當家族現有的三四個一級術式一起上,都擺平不過他。
「甚爾。」
最終,還是關係相對而言,與禪院甚爾沒有那麼水火不容的禪院直毘人開了口。
甚爾止住了揪著親哥的腦袋往地上撞擊的動作,他血紅的眼睛瞪了過去,很明顯現在正處於一個無差別攻擊的狂戰士形態,想與現在的他去講道理,怕是三言兩語都說不清。
但是禪院直毘人,早已經看出了這位侄子不可觸碰的逆鱗究竟是什麼,他也已經從方才甚爾一邊揍人,一邊從嘴裡蹦出的隻言片語中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
「如若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妹妹禪院悠依,也正是在所有人以為她被門口的咒靈吞噬,屍骨無存的三日之後,又全須全尾的出現在大門口的。」
「我猜想……她突然之間的消失,是否會與她新生的咒力有所關聯?至少我可以做出擔保,近期禪院本家,並沒有做出為害禪院悠依的謀劃。」
聽到這裡,甚爾鬆開了手,對著地上還在吐魂的禪院甚一啐了一口,之後便大踏步轉身離開了禪院,他就這樣憑藉著絕對的實力,在這個早已經脫離的封建腐朽大家族來去自如,更加氣人的是,甚至無人敢上去攔住他。
旁人可能會欺騙他,禪院直毘人卻不是那種人,他已經算是這個該死的家族裡面唯一的遮羞布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也因為絕對的實力被他多次照拂。
所以甚爾決定聽一次直毘人予以他的提示,回到悠依失蹤的那條街道靜靜等待。
其實原本他是不抱著希望的,可是等到在四下無人的街道,看到正靜靜的躺在人行道中央的女孩時,甚爾卻是第一時間就衝上了前去,他顫抖抬手去試探妹妹的脈搏,她的手腕還帶著溫熱的體溫,旋即深深的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