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概是禪院直哉第一次正視自己的堂妹,從前她在自己的印象里不過是蒼白瘦小,毫無存在感,像是活在家族底層的一小團浮游生物。
但是自從她「被死亡」後,再重逢時,卻是那樣的耀眼,美麗,強大,需要仰視,像是一朵不屬於這個腐朽古老的家族中盛開出來的花。
她在最後,面帶苦笑的,悲傷的詢問自己的言語,深深的烙印在了禪院直哉的耳中,也在少年的心中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
他可是禪院家的少爺,目前擁有了最強大術式天賦的未來少主,甚至極有可能成為禪院的未來家主,他應該堅定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以自己的身份為自豪,平等的看不起一切的麻瓜……他怎麼能,怎麼能因為一個女人的區區一句話,就有所動搖?
【「你真的會保護我嗎?直哉哥哥?」】
嗯,他動搖了。
他決定再去一趟五條家,這一次,並不是為了央求她回歸禪院,而是……主動與她正式的道一次歉。
他不求能夠得到原諒。
他只是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曾經對於她的遭遇如此的隔岸觀火,她在最後那一刻悲傷的神情簡直像刀子一般刻入了他的內心。
……
出乎意料,這回禪院直哉並沒有被五條家再度拒之門外,而是被侍者恭恭敬敬的迎進了家門,聽起來,是五條悟少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與他商榷。
禪院直哉本想冷哼一聲,覺得自己和偉大而又臭屁的五條悟少爺沒什麼好說的。
但是轉念一想,他的堂妹現在還在人家家裡當貴客,而且對方一副和悠依她關係很好的樣子,他只能忍耐了向來高傲的脾氣,沒有吵吵嚷嚷,而是規規矩矩的跟著進去了。
這一去,禪院直哉在五條家看到那個完全出乎意外的人之後,說都不會話了,路都走不動到了。
因為他看到了如今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排行榜排到了頂點的,打死他都不會想到對方能夠出現在五條家的存在。
「哦呼,甚甚甚甚甚爾堂兄……」
禪院直哉從剛剛的還有些不爽五條悟,瞬間切換成了一副同手同腳,手足無措,結結巴巴的模樣,他甚至在胡思亂想著自己今天的這身衣服是否能夠襯得人比較精神,能否能給堂兄留下好印象。
「……」
禪院甚爾一臉嫌棄的望著自己的便宜堂弟,在心中暗道直毘人那傢伙是怎麼養孩子的,怎麼和他那個做爹的一點都不像,這孩子看起來如此的呆傻。
「您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哦,不止呆傻,還有點小結巴。
直哉這小子表現的那麼奇怪做什麼?難不成是因為之前他把禪院家掀了兩次,所以害怕他?那這性格和之前傳聞禪院少爺那副拽上天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啊。
「我的親妹妹在這裡,所以我在這裡,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麼?」
禪院甚爾雙手環胸,在倆個孩子下意識的對他一百一以上的胸圍投來視線以後又尷尬的放下了胳膊。
他咧齒一笑,習慣性的就開始恐嚇小孩。
「怎麼?你想把我也在這裡的消息匯報給你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