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平靜又決絕地在完成亡夫的遺願,任憑千萬人施壓、為敵也毫不動搖。
就仿佛,她可以為了守護師父的遺願赴湯蹈火。
裴頌在這一刻,居然有些明白師父為何對他說:你師母心地不壞,只是年幼時過得太苦,沒有被好好教導過。
悶雷滾滾響在殿外。
裴頌抬起手,卻沒有去接那玉指環,而是將自己戴著皮質手套的手腕放在了她手下問:「師父將您託付給我,我自會遵守師命照顧您的安危。」
「我還有仇沒報完,不能留在萬劍宗。」他看著她,也沒有絲毫師徒情誼,語氣都是冷的:「師母可願意跟我下山?」
當然,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宋斐然握住了他的手腕,難以再支撐這具身體,抱著靈牌幾乎要倒下去。
她的身體很冰,抖得很厲害。
裴頌意識到她被靈氣震傷了,說了一句:「冒犯了師母。」
然後脫下黑色的斗篷替她披在身上,在她面前蹲下身說:「我背您。」
宋斐然趴在了他的背上,才發現他斗篷下的背很寬,比尋常弟子和沈琢羨要寬出許多,也高出許多,襯得腰很窄。
斗篷上的兜帽遮住了宋斐然的臉,她什麼也看不清,只聽見很多呵斥聲和阻攔聲。
裴頌單手攔著她,一劍揮出後那些聲音都沒了。
他冷冷說:「若非顧念師父,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滾開。」
他身周紅光凜凜、殺氣騰騰,無一人敢再上前阻攔他。
外面雨下得更大了。
他背著宋斐然跨出殿門,走進大雨里。
宋斐然聽見雨打在斗篷上的聲音,他的雙手牢牢地托著她的腿,一步一步走下石階,不知道為什麼她想起了林頌。
他的背很像,小頌。
這感覺令她安心,放任自己昏了過去。
……
師母昏過去了?
裴頌把她帶回了自己暫時歇腳的藥廬中,地方不大,也不算整潔,是他每次報仇之手療傷的地方。
他將師母放在了那張窄小的床上,她被淋透了,濕淋淋的頭髮黏在臉上,沒有一點體溫和血色。
裴頌用修為將她的衣服和身體「烘乾」,又在屋子裡點起了炭火,燒了一壺水,找出了一些丹藥和靈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