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見過沈歲華那把聞名遐邇的純陽劍嗎?」她在劍光中說:「就是這把,當真是殺人不沾血的好靈劍,用這把靈劍來殺你,實在是糟蹋了。」
冰寒的劍光吞吐,很輕易就割破了她的指尖。
沈琢羨看見血從她指尖湧出,她仿佛沒有痛覺一樣,依舊笑著平靜的說:「我原本也該化出這樣的靈劍。」
她垂下的指尖在滴血,寒光下她的臉被映照的冰雪一般,皎潔如月,眼睛裡卻燃著星星點點的火。
沈琢羨從未見過這樣的師娘,過去那十年裡活在師父身後像道影子一樣沒有存在感的軟弱婦人,在這一刻突然鮮活無比,光彩無比,艷麗的驚心動魄。
宋善的慘叫聲變得那麼刺耳,他倒在血泊中握著手臂像是要死了一樣鬼哭狼嚎,他的妻子宋氏更是跪在他身邊哭嚎著不停重複:「他是你親爹!他是你親爹!」
「別嚎了。」宋斐然不耐煩的皺眉,對宋氏說:「我能不知道他是我親爹嗎?正是因為知道才要你去殺他,免得我背上弒父的污點,影響我日後做萬劍宗的宗主。」
沈琢羨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她說她要做宗主?
「你瘋了!你是失心瘋了!」宋氏抱著地上的宋善,驚懼的盯著自己的女兒:「你以為你拿回靈根就能修煉的比你弟弟好?能做宗主嗎?你在發失心瘋!」
宋斐然冷笑一聲說:「母親怎麼還不明白?就算沒有靈根,我也照樣可以做宗主。」
她站在沈琢羨身前,轉過身面對著宋家三口:「你以為,你兒子掛在架子上,我站在這裡給你活命的機會,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她俯下身看宋氏:「母親真的蠢得要命,還不明白你兒子就算拿了我的靈根也是個廢物,但我不同,我若是想,皇帝我也做得。」
宋氏震驚地睜大雙眼,這是她的女兒嗎?她怎麼能……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
她直接將一把匕首扔在宋氏身上,「動手吧母親,這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平靜的說:「我不需要你懺悔認錯,那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只需要你殺了他們把我的靈根還給我。至於這兩個廢物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想聽。」
宋氏根本不敢去拿那把匕首,只是撲過來跪在她腳邊哭著哀求她,放過她的父親弟弟,抬起滿是血的手抓著她的衣袖上不停地叫她:「斐斐,斐斐……娘知道你恨我們挖了你的靈根,娘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但這些年娘對你不好嗎?你爹也一直對你很好啊!就連你弟弟從小也什麼好吃的都給你……怕你在萬劍宗受氣,他一直拼命修煉,就是想給你撐腰啊!斐斐,斐斐……」
宋斐然指尖動了動,她脖子後的疤在細細密密的痛,心也在細細密密的痛。
她垂眼看著淚流滿臉的宋氏,伸手擦掉了母親滿臉的淚水,輕聲說:「娘,我脖子後的疤總是在痛你知道嗎?」
宋氏慌忙握住她的手不住點頭:「娘知道,娘都知道的,斐斐吃苦了,從今以後娘一定好好補償你,一家人終究是一家人。」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
宋斐,你的母親知道挖走你的靈根你會死,會痛,會吃很多苦,受很多罪,這些年你的痛苦她全都知道,可又全部視若無睹。